林予琛点头。「折旧加回不是公司收到三十，是那笔费用这期没有再付一次钱。设备处分利益拿掉，也不是卖设备的钱消失，而是相关收款放在投资活动。」

        「而且处分利益不是处分价款。」

        「这笔设备帐面刚好已折完，售价二十，利益才也是二十。换成帐面十、售价三十，利益仍是二十，收款却会是三十。」

        陈凯看了他一眼，将两个容易混掉的二十分别圈起。「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个时候吗？」

        「不要岔题。」

        「会自己检查例外的时候。」

        林予琛耳朵微热，低头继续算。应收与存货合计吃掉一百八十，供应商多垫五十，净占用一百三十。帐上的获利尚未化成足够的钱，钱却已经被货与客户扣住。

        「所以不是有净利就一定有现金，也不是营业现金流负，就一定造假。」林予琛道，「新公司快速成长、季节性备货，都可能先耗钱。要看这些投入何时回来，能不能回来，以及我们凭什麽相信。」

        陈凯打开银行调节表。「期初现金一百。营业负二十四，投资负五十，筹资正二十，没有汇率影响，期末四十六。银行余额已核过，不是报表算一算便多出来的数字。」

        「投资那五十？」

        「买设备与列为开发资产的支出合计七十，处分旧设备收二十。筹资则是新借七十、还银行本金四十、付租赁本金十，合计正二十。这家公司的利息付现列营业活动，前後期采同一政策。」

        林予琛将四十六圈起来。原来多借了钱，还是从一百掉到四十六；若财务主管只展示新增授信七十，就像只告诉人浴缸开了水，故意不提底下有洞。

        「不能拿借款当营收，也不能把卖资产当每年都会有的营运造血。」他说，「我想知道的是，不卖设备、不增加借款，正常生意能不能养自己。」

        「也别急着把所有资本支出都说成浪费。」陈凯把七十旁边画一道线，「维持设备运转与新增扩张，要拆开。自由现金流也没有一个可以乱套的万用版本，先说清楚你扣了什麽，再比较。」

        林予琛又翻到资产负债表。「资产是某个日期的存量，损益与现金流是整段期间的变化。不能把年底借款二百四十，直接当成今年借到的钱。借款要有期初、新增、偿还，遇到非现金变动还要另外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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