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不准我离开

        陈凯把门反锁时，林予琛连眼皮都没抬。

        「先说好，我今天没有体力陪你闹。」他松开领带，指着桌上那叠资料，「李亿霖说只是签个名，结果财务长刚才告诉我，下个月可能付不出货款。」

        陈凯将外带晚餐放到一旁，拉开他身边的椅子。「所以今晚要谈点深入的。」

        林予琛终於抬头，正想警告这人注意场合，便见陈凯从公事包里抽出现金流量表，端端正正放在两人中间。

        干，确实很深入。

        桌上是李家集团旗下曜辰实业的年度合并管理报表，尚未完成查核。这家公司做居家设备与耗材通路，过去由李维主导扩张，如今烂摊子连同一枚副总印章，全落到林予琛手里。

        「先统一单位。」林予琛拿起笔，「以下金额都是新台币百万元，没有特别注明就不换。别谈到一半，你算亿，我算万，最後只剩我们两个很有默契地算错。」

        陈凯把表转正。「初稿营收一千二百，成本八百四十，毛利三百六十；营业费用二百五十，营业利益一百一十。处分设备利益二十，利息费用十，税前一百二十，所得税二十四，净利九十六。」

        「毛利率三成，税後净利率百分之八。」林予琛说，「只看这一页，简直值得在尾牙上放烟火。」

        陈凯指向下一页。「营业活动现金净流出二十四。烟火先别买。」

        林予琛沉默两秒，将笔盖拔开。他以前做行销时，最讨厌有人拿曝光量冒充成交，如今轮到财务表格用另一种方式表演热闹。

        他在白纸上写下九十六，加回折旧与摊销三十，减掉设备处分利益二十，再减应收帐款增加的一百、存货增加的八十，最後加回应付帐款增加的五十。

        答案正好是负二十四。

        「这是目前初稿的简化桥接。」陈凯补充，「税息的认列与实际支付在这版没有差额，其他营运项目变动相抵，明细仍要逐笔核。不能看这条式子刚好对了，就当总帐也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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