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 (1 / 4)
天亮时,荷叶上的露珠挨个亮了,风吹过,便有银光齐齐晃一晃。锦鲤从藕花影里游出来,一张一合地在水面顶开细小的圆圈。
衣堆被昨夜翻身折腾得乱,她半边身子压在火红缎子上,另外半边露在外头,被晨气一激,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粒。腰腹深处又有那种说不出的酸软,从穴口一直麻到膝盖,腿根内侧干着一层薄薄的痕,一动就牵扯着发紧。
更深处的地方还有别的动静,小腹底下卧着一团暖,圆圆的,跟着脉搏一跳一跳,像在皮肉里另长了一颗心。
她试着动了动,先弯指头,再把背弓起来,长长地伸一个懒腰,从肩到脚尖拉成一道弧。伸到一半,骨头自己就往内合拢了,像收起一把油纸伞般利落。
她从缎子里挣出来,一小团白毛扑到竹板上。
屋里两个人都在。
崖兰坐在果案边,一手托着一颗荔枝,指头转着那道壳上的接缝,转两圈,掐开,从中掰成两半。汁水顺着壳沿往外走,滴进脚边的青瓷碟里。他脚边已经积了半碟剥下来的壳,红亮亮地堆着。
他衣襟松松系着,头发未束,披到腰间,唇上留着一道被咬开的破口,边缘泛着一点红。
袁旻序坐在另一头,锦袍换过,鹅黄色,衬着那头金发,晃得人眼睛发涩。他手里一柄折扇,扇柄挑着一枚蜜渍梅子往嘴里送,含完吐出核来,核落在掌心里盘着,一颗一颗转。
他领口敞着,颈侧红印结了薄薄一层血痂,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
她伏在榻上没动,蜜糖味、酒味、潮湿的荷叶味、剥开的荔枝那股青清甜味,还有两股人气,一股清苦,一股浓厚,一左一右把整间屋填满。
崖兰剥开第三颗,抬眼往这边看。
她立刻把头一低,前爪搭在绸面上,爪尖一点点弹出来。软榻铺的是蜀锦,经纬细密,掐进爪下有一点点涩。她按住,往后刨了刨,缎面绷起来几道浅白印子。
“醒了。”
袁旻序转过脸来,将那枚梅子核弹进碟里,扇子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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