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唱完，间奏。恩慈往前走了一步，用她平时讲话的声音说，不大，刚好珍珍听得到：

        「你爸在第三张椅子。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珍珍手里的麦克风垂下去。

        乐队还在弹间奏。弹完了，珍珍没有接。乐队又弹了一遍。

        珍珍转头，看着台下第一排。第三张椅子。

        恩慈不知道她看到什麽。她只看到珍珍站了很久，久到乐队停下来，台下开始有人讲话。然後珍珍把麦克风举起来，对乐队说了一句话。

        乐队换了一首歌的前奏。

        恩慈认得这一首。台下的老人都认得。有人跟着哼，哼了一句就停了，好像觉得不应该出声。

        珍珍唱的时候没有看台下。她看着第三张椅子，唱得很慢，比原来的歌慢很多，好像怕唱完。

        第三张椅子上，老人的背还是那麽直。

        歌唱到一半，恩慈看到他把一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很慢地，放到旁边那张空椅子的椅背上，好像那里坐着一个人。

        歌唱完的时候，椅子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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