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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她其实很怕疼 (3 / 3)

        缝合完最後一针,打好结,剪断线,南浥替她包紮好伤口,摘下手套丢进废弃桶,转身去收拾台面上的器械。可她才转过身,手腕就被人从後面轻轻扣住了。

        南浥的动作停在半空。她没有回头,只是感觉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很热,力道很轻,轻到她随时可以挣脱,可又隐隐带着一股不让她走的执拗。「南浥,」身後传来商予漓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掺着一丝刚才疼出来的虚弱,「别走,陪我一会儿。」

        南浥的心脏又是一跳。她站在原地,背对着商予漓,感觉着手腕上那只手的温度,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不走,我去把器械收了。」可商予漓没有松手,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反而又收紧了一分,像个赖皮的孩子。

        南浥无奈,只能转过身,面对她。商予漓靠在医疗椅上,仰着头看她,手术灯的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脸上打出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盛了满满的星光,最深处藏着一丝不常见的软和依赖。

        她就那样仰着头看南浥,像个受了伤在撒娇的孩子。南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忽然就松了。她什麽都没说,在商予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她并排靠着。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诊疗室里很安静,只有手术灯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和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过了很久,商予漓才轻轻动了动,侧过头,看着南浥的侧脸。

        南浥的侧脸线条很乾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商予漓看着看着,就慢慢伸出了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南浥的脸颊。

        她的指尖因为失血而有些凉,碰在南浥温热的脸颊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南浥的身体微微一僵,可她没有躲,只是侧过头,看向商予漓。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商予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凑近,把额头轻轻靠在了南浥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交缠,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水味。她就那样静静靠着,闭上眼睛,像一个终於找到了可以安心休息的人,浑身的伪装都卸了下来。

        「南浥,」她闭着眼睛,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梦话,「今天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南浥的心底猛地一缩。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商予漓,看着她闭着眼睛的样子,看着她微微苍白的嘴唇,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後,她只是慢慢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商予漓的肩,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碰疼了她。商予漓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後慢慢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了南浥的肩上,闭着眼睛,像一个终於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诊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术灯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雨声。窗外,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把整座帕仑城的夜色都洗得乾乾净净。而诊疗室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在柔和的灯光下,在潮湿的夜风里,像两个在这座城市的黑暗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抓住了彼此的手,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帕仑城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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