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条件可以，但以原认列的跌价金额为限，不能回升到超过原成本，制造一个从未存在的增值。」林予琛将那批旧模组编号圈起，「还要追到同一批货。已卖掉、已报废与仍在库的，不可混成一包说市场变好了。」

        他又要求把寄销地点与补货量接起来。若只看公司本地仓库，将货推到通路就能让库存天数下降；但控制尚未移转，整个营运链的资金仍被占着，只是压力从自己眼前搬远。

        陈凯见他揉眉心，将温水放到手边。「你以前做行销，应该最懂怎麽把这些讲得很好听。」

        「所以我现在最讨厌有人拿好听的话糊弄我。」

        林予琛说完，忽然安静下来。他知道陈凯不是在讽刺，却仍有一点难堪；这批旧型号当年宣传时，他也曾为它想过漂亮的标语。产品滞销未必全是他的责任，可他不能假装自己从未参与。

        「我想替它翻身，跟它真的有机会翻身，是两件事。」他低声道。

        陈凯没有急着安慰，只陪他重新看了改装报价，确认留下的部分仍有合理的市场。林予琛最後在报告上签字，批准提出跌价调整，将後续处置交给采购与营运追踪。

        走出仓库前，陈凯替他拍掉肩上的灰。「肯承认失去价值的东西，不代表你也没有价值。」

        林予琛看着他，眼眶莫名发热，嘴上却只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你家的存货。」

        「当然不是。」陈凯握住他的手，「你从来都不在待售清单里。」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财务长传来一份修正版简报，第一页仍写着：调整後获利稳健成长。

        林予琛盯着那几个字，慢慢捏紧手机。

        他倒要看看，这次又把什麽调整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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