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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哒一声,他跟着时云坐电梯下楼,上了时云提前叫好的网约车。车窗外的城市还是那个城市,他住了不到两周的城西,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也许他们心情好的话,会让跟遛狗一样让他回来溜一圈。
到了机场,过安检,候机,登机。时云一路上都拉着他的手。郁玉被他拉着穿过候机大厅的玻璃穹顶,穿过登机口那条长长的廊桥,直到坐进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时云才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把手掌搭在他的膝盖上。
郁玉手里攥着手机。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看着那条和郁薇的聊天记录。昨晚最后发去的消息还停在那个“嗯嗯”的表情包上,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在空姐开始播报起飞前安全须知的时候,手指终于按了下去。
“姐,他们找到我了。”
他的手很抖,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发抖的那只手,深呼吸了一下,窗外的停机坪上地勤人员正在撤离,飞机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个字——“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然后他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屏幕上的信号格跳成了灰色的飞机图标。
飞机开始滑行。郁玉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机翼切过灰白色的云层,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道路变成细线,车辆变成蚂蚁,整个城市在舷窗里慢慢缩小成一张摊开的棋盘,然后被一层薄薄的云遮住了。他的心跟着飞机的爬升一起往下坠,那种失重感不只是在身体里,更像是有只手把他的心脏从胸腔里拽出来,往下拉,一直往下拉,拉到某个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回去是地狱,每一个人都还在那里,每一个人都在等他回去。
不回去也是地狱,他们已经找到他了。
郁玉把额头抵在舷窗冰冷的玻璃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机穿过云层时那种微微的颠簸。
姐姐…我好累…好难受啊。
四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
起落架触地的那一瞬间,机身剧烈地震了一下,引擎的反推声轰鸣起来,窗外的跑道标线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白线。郁玉的额头还抵在舷窗上,玻璃冰凉,震感顺着脊椎传上来,把他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拽了出来。他睁开眼,窗外是另一座城市的天空。
时云在旁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这一路睡得很香,头等舱的座椅够宽,他把扶手收起来,半个身子都歪在郁玉身上,空姐来送餐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睁。现在飞机落地了,他打了个哈欠,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懒洋洋的笑。他没有再去拉郁玉的手腕,人都已经落地了,郁玉跑不掉了。于是他只是随意地站起来,把随身带的那个小包往肩上一甩,偏过头看了郁玉一眼,语气轻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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