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6 / 29)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转动着茶杯:「我父母在波兰是知识分子。1956年波兹南事件後,他们对政府失望,申请签证来到美国。但他们发现这里也不是天堂。我父亲是工程师,但在这里只能找到低薪工作,因为他的学历不被承认。我母亲本来是医生,现在在医院做清洁工。」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艾莉丝听出了底层的情绪。
「他们仍然相信社会主义理想,只是认为苏联模式背叛了那些理想,」薇拉继续说,「我们家里有地下出版的波兰文学,有马克思原着,也有美国进步作家的书。从小,我就学会从两个角度看待一切。」
「而我父亲是卡特工业的副总裁,」艾莉丝几乎是自愿说道,不知为何觉得有必要分享对等的信息,「我们家在格林威治有房子,夏天去玛莎葡萄园岛。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会上大学,进入专业领域。」
「你看,」薇拉说,第一次露出几乎可以算作微笑的表情,「我们的出身决定了我们的视角。你是既得利益者,我是边缘人。我们看到的世界自然不同。」
「但我们都在同一所大学,」艾莉丝指出,「你有奖学金,不是吗?这说明T系还是有流动X。」
「少数例外证明不了规则,」薇拉反驳,但语气温和,「而且,我母亲为了支付剩下的费用,每天工作十小时。她有关节炎,但不敢请假。」
艾莉丝感到一阵不适的羞愧。她的学费全由父母支付,她甚至从未真正考虑过成本。
「对不起,」她说,然後对自己的道歉感到惊讶。
薇拉摇摇头:「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选择你的出身,就像我没有选择我的。重点是我们现在怎麽看待世界,以及我们打算做什麽。」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咖啡馆里的人群渐渐稀疏,老板开始清洁咖啡机。
「我有个想法,」艾莉丝突然说,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我们每周见面一次,像这样讨论。记录下我们的对话,看看一年後我们的观点是否会改变。」
薇拉挑起眉毛:「你是认真的?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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