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办公桌太大了，陈丛只将档案袋放在了桌子一角，并未递交到雷擎手里。这是对上级的怠慢，陈丛向来注意细节立马就意识到了，他在雷擎面前这样其实是因为实在太害怕和紧张才想糊弄过去。

        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随着和雷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陈丛身上所有的血都在往脸上涌，他又走近了两步双手将放在桌角的资料重新递到雷擎的手上。

        陈丛的头死死的低着，眼前盯着雷擎的办公桌和文件，他没勇气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雷擎的脸，他怕看到逃避了好几天的状况。

        “出去。”

        雷擎伸手从陈丛手里抽过档案袋，简洁平淡的两字在陈丛脑袋顶炸开，他脖子梗一硬，后脊梁骨都开始颤抖。高铁上他将这次所有可能性都预想了一遍，雷擎暴怒也好批评也好威胁也好提出特殊要求也好，可就是没想到只是冷淡的让他走。

        哪怕是拿皮带抽他一顿呢……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被抽一顿也比现在憋着舒服。现在这种僵化的局面，陈丛觉得自己会溺死在羞愧中。

        “报告！雷少将，”陈丛大口呼吸着，双手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去。“欧阳团长说公务办完了，就可以处理私事……”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两人间的空气又短暂的凝固了起来。

        陈丛被雷擎冷的没有办法，只能将颤抖的双手渐渐收回去的时候，对方终于低沉的开口了。

        “原则上军队内不处理私事。当然，如果你是想说那天的事，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不追究你和你的领导任何责任，也和中部军区没有关系。当然，我也要向你解释，会议最后一天我有些疲惫又喝了酒，对你做出了一些不符合我身份的事情，希望陈丛同志可以也当做没有发生过。”

        陈丛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己都不理解的情绪，在空滞几秒后就对上了雷擎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这样陈丛看到了雷擎一边的嘴角还隐约留有青黑的痕迹。看来自己那一拳确实实打实的打在了雷擎的脸上，三四天过去了他嘴角的青紫还没有消，这么大的领导带着这样的痕迹怎么面对这两天的来访者呢？

        东南军区的少将说他受伤不用任何一个人负责，这对于所有来说都是一件令人欣喜的好事。但陈丛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心里压着的石头越来越重了。

        “这……我想和您诚心的、郑重道歉。”道歉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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