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老张，估计就是那个欧阳穆丹团长了……”

        复杂的罪恶感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从陈丛的脚底慢慢盘绕到他身上，他被无形的痛苦压制着呼吸短促喉头发苦，自己当年误入的迷途耽误的竟然自己最尊敬的领导吗？怎么会这么凑巧？

        在老兵们津津乐道的讨论声中，陈丛的四肢逐渐变得冰凉，他觉得他们口中的每一句‘十分相配’‘郎才女貌’都像刮刀一般狠狠的刮着他的耳膜，终于他‘唰’的站起身连招呼都没打便逃离了大厅，拖着伤病未愈的腿在康复所的跑步机上跑了十几公里。力竭之后，瀑布般的汗水侵入了他的眼睛，他盯着跑步机上不断闪动的数字发呆，微眯着两只眼眶被汗蛰的血红的眼睛心里自欺欺人的想，也许这种茶余饭后的闲聊并不可信。

        但是打脸往往来的很快，清明节陈丛又见到了雷擎，区别就是这次不是透过电视屏幕。

        陈丛清明节假期需要给自己的领导当司机，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外省的英雄墓。

        长途开车快要五个小时两人才到达省内。清明时节中部地区的雨水远不及南部地区大，陈丛也没有什么概念，没想到刚到达目的地那边还只是毛毛雨，下午两三点便下起了中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虽然天气恶劣但欧阳穆丹不想耽误，便直接命令陈丛载她过去，陈丛将车停到英雄墓门口后便说请团长稍后，他去后备箱拿伞并给领导打伞。

        “不用了。”欧阳穆丹向后面看了一眼，沉重的面色变得稍微轻松了一点，“他已经来了。小陈，你在车里呆着等我出来，你不用撑伞也不用和我一起进去。”

        “是！长官。”陈丛没多想，便又调整了一下泊车位置，就在这样短暂的时间档，后面黑车里下来一个人举着伞走到了他们的车外。欧阳穆丹看了一眼窗外的人便直接打开车门，门外伞已经撑好，她迅速的离开车关上了车门。

        尽管下雨影响视力，但陈丛还是在后视镜里看的清楚，刚才出现在车外衣着深色打着黑伞的潇洒身影正是雷擎。他的领导身高一米七五雷擎身高接近一米九，在迷蒙的雨雾中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他们都是成熟的军人气质极为出众，只是普通的走路都藏不住英姿飒爽的风姿。两人在雨中共打一把伞的样子果真如老兵们说的那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一大块烟灰从高处掉落在砖地上摔碎，陈丛从漫长的发呆中回过神，他的眼神在眼光下依旧显得黯淡无光，他不知道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才算过去，陷入回忆的恍惚间手指间夹的烟没来得及抽几口就基本燃烧殆尽。

        陈丛觉得可惜，他只顾着像只没头苍蝇那样在混乱的思绪中横冲直撞，没注意手上，这么贵的烟就这样浪费了。

        看着还剩最后一点的烟屁股，陈丛实在不舍得丢弃便又将它凑到嘴边眯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腥红的余火由暗到亮最终被按在地上消逝殆尽，大量尼古丁烟雾从陈丛口中冒出，又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他用鼻子吸了两下烟雾随后很快的眯上了眼睛，因为他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痒。

        山猪吃不来细糠。

        不管是闻多了烟味还是抽烟，陈丛的眼睛都会第一时间发痒，但他依旧执拗的抽着这一个牌子的烟，三年来一直都没变过，想戒也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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