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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麻烦 (4 / 10)

        “我没空去想这些。”

        展婉宁极轻地嗯了一声: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她不再提及此事,转而说了很多学校里的事情。展禹宁对学校其实没什么好印象,但听妹妹絮叨也会觉得开心。他们打了快有一小时的语音,要不是展婉宁的室友要睡了,她还能继续说下去。

        “下次再打,先睡吧。”

        展禹宁笑着挂了电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感觉自己胃里好了很多。

        他的妹妹并不是亲妹妹,但打小就和他亲,那时候母亲李珊洁不待见她,父亲展应鸿脾气很差,软弱的小女孩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粘着,做什么事情都要哥哥。后来家里因为母亲得了慢性肾病,没时间也没钱,就把她托送出去,女孩像个皮球一样,辗转送来送去,最后是展禹宁要求,才将她接了回来。

        那时候家里就像一滩烂泥,李珊洁住着医院,展应鸿大冬天值夜班中风,第二天发现的时候送去医院已经偏瘫了,大大小小的担子都积在还在上大学的展禹宁身上,压力大,脾气也不好。展婉宁关心她,又带着青春期小孩特有的别扭,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一个抛出用带刺的关心,一个忍气吞声。

        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呢?是李珊洁去世后,不用透析,不用吃药。普通人的一辈子磕磕绊绊,百分之八十的烦恼都是一个钱字,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死亡反而给予了呼吸空间。

        那段时间是展禹宁最痛苦的一段时间,母亲过世,又失去精神支柱。他自杀过,右手手腕至今留有一道疤痕,伤到神经,还总有点不听使唤。然而他的萎靡不振带来的,只有展婉宁替他承担那些烂摊子。于是展禹宁咬碎牙齿和血吞,逼迫自己振作起来。他确实一直觉得自己是被迫的,可等真度过去后才发现,不是展婉宁靠着他才能活,而是自己因为展婉宁存在才能活下去。

        他就是靠着这些才能撑到今天的。

        如果说自己的处境一半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他可以无比厌恶自己,反正活着不过是从一个挣扎到另一个。可展婉宁呢?展禹宁想,倘若那个该死的预感再次成真,这一家子都要挨个遭受报应,他也一定要把展应鸿掐死再死,不会让展婉宁拖着这个累赘,再和他有一样的遭遇。

        时间将近十二点,白天已经不打算再做直播相关的事,现在更是打定主意,他珍惜现在的平静,自己不能再出事了。那些捷径,最好碰都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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