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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 (3 / 4)

        引萤果无毒无害,但是会在夜晚吸引来大量的萤火虫,虫与果之间算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除了绝命谷,浮上城还有几座山里也长有这种植株。

        巫远对萤火虫这种着迷快乐的飞舞姿态很熟悉,或者说印象很深,有时候融入夜晚就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它的这种样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想得尤其频繁了起来。

        他的思绪跟着这追向不知道正在哪里发光的青色果实的萤虫飞远,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家里人命令待在原地一天一夜,他蹲在深夜里,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发现是单屿刀顶着月光找了过来。

        单屿刀不是第一个找来的,从夕阳西下到星星铺上天空,精壮的男人来过,朴实的农妇来过,笑着手挽手回家的孩子来过,有人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流露出真切的担忧,有人的声音像是阴风呼啸过山石上的空洞,潜藏着不能说出口的恶意,而巫远对所有人都感到疲倦和退避。

        和人交际好难,他把头埋在两臂之间想,他不敢也不能离开这里,因为这是自己被下达的命令,可所有人都在自说自话,稍有不顺就聒噪得头疼,坏心的人要带自己走,好心的人甚至会更执着得要带自己走,僵持得久了原本好听的声音也变得急促不耐起来,为什么有的人能如同本能般轻易决定以自己为中心,他却必须要有命令呢,就因为他们什么也听不到吗?

        现在另外一个任务对象单屿刀也来了,若是他也非要让自己下山,他们是不是也要闹起来,他又要和这个热心肠纠缠多久,巫远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在单屿刀走近前猛地抬起头强硬开口:“家里人让我待在这里,我不下去。”

        小单屿刀睁着眼睛困惑的“啊?”了一声,看着巫远眼神里的倔强和莫名其妙的一丁点委屈又说了句“哦……”,他左右看了看,干脆坐到了离对方不远的石头上。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只有心声像澄净的溪流一样淌过巫远的鼓膜。

        巫远听了又听,没听到什么变化,过了会儿自己忍不住了,抬头看向在黑夜里轮廓不是很明显的单屿刀:“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晚上很危险。”

        “我不走,”巫远又埋下头去:“别喊我。”

        “好哦。”单屿刀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他答应的太过随意,反而让巫远想解释些什么,比如这真的不是小孩在怄气吵架,也不是回去后好好解释解释家里的大人就会放过他,他如果回去了,是真的会受到他很抗拒的惩罚,没人能帮得了他。

        可是没人把他的解释真当一回事儿,只会在那里说没问题,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巫远又安静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也不想让我回去吗?”

        “想啊。”单屿刀坐在石头上思考着,“但是他们不让你回吧?我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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