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温蒂的日记 (8 / 9)
听起来很自大吗?也许吧。至少我是说不出那种话的。然而他是一个如果没信心,就不会把话说出口的孩子。对他们来说,彼此的存在就是一种救赎。小椹伶虽然一肩扛起了少爷生命的重量,却同时也把自己寥寥无几的归属感及安全感悉数寄托在了少爷身上,哪怕某天全世界都与他为敌也没关系,单单知道椽巳站在身边,他就觉得自己是无敌的。那概念就好像……只要有对方的肯定和陪伴,他们就有能力在遍布荆棘的道路上不停走下去。
我也曾事不关己地认为这只是两个小小孩之间总有一天会淡去的短暂友谊,直到他们即将升上国三前的一天,小椹伶突然找到我,交给我一个盒子。
「万一有天我不见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信转交给椽巳吗?」他说,「每年一封,在他生日的时候。」
「……不见?什麽意思?」
「我之後有可能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确定能不能回来、什麽时候回来,情况允许的话我也不想去,但这好像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笑笑的,我却很难不被他身上各处清晰可见的瘀青伤痕x1去目光。「椽巳没有我是不行的,我不希望我离开後他会……做出任何不该做的事,所以我写了十年份的信。我知道再过几年你就不会是他的管家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可能一年一年地给他,如果他不想再收了,就帮我全部烧掉吧。」
那你呢?你要去哪?一个人没问题吗?後续不管我怎麽追问,他都没给出明确的回答。信件从少爷十六岁生日开始,直到二十五岁生日为止。他说,二十五岁是人生的重要分水岭,要是到了那天他仍然没回来,椽巳也该忘记他,开始新的人生了,所以他只愿意写到那天。
听到这里,桔梗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今年……我订了生日蛋糕,我们一起庆生了。」她摀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二十五岁生日……今年是他二十五岁生日……」
兰斯没再继续往下讲了,他将手帕递给nV孩,然後搂住了一旁同样泪流不止的我。
那是什麽样的关系X?相互依存到那种程度是正常的吗?生长於温暖融洽家庭中的我其实没办法完全理解;正咀嚼着绝望、坐在桌子另一头掩面哭泣的桔梗想必也是。可是我们都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言椹伶,不管是桔梗或我,这辈子恐怕根本没机会与南椽巳这个人相遇。再更仔细思考,光是在被告知的情况下,放手让一个会自动拉开距离的他离开,就足以使在场所有人承受这样的痛苦;那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失去了几乎可以说是自己另一颗心脏的男孩之後,椽巳到底是费尽了多大的力气,才得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不敢去细思。听完这个故事後,也终於放下了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不用、也不想再质疑下去了。
晚餐结束後,桔梗分享了椽巳离开的前几天对自己说的话,说是他很高兴这世上总算没什麽值得自己C心的事了。当然,桔梗对於这个看法并不苟同,但她还是用充满感激地神情诉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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