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难堪 (6 / 7)
他的诉说,声音渐渐低沉,围成一圈的大头兵们已经无人说话了。
何思勤在继续,只听他道:“但官府下了徭役人数的,他们家不去,总得有人去填窟窿,富户不去,就得穷人家多出人来,里长就逼着我家出人,没奈何,我只好去了,不去他们就要扒房子、抢东西,我只有去。
“我一走,家里只剩下爹妈和小妹妹,种十亩地就忙不过来,家里又没有牛。”
“忙不过来,去年的收成就少,刨去税额,佃租就交不够。”
“我爹妈去求何大户,求他减一点租子,或者延迟一年也好,等我和哥哥回去,辛苦两年,就把租子还上。但何大户不肯。”
何思勤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整个人的状态随着诉说的进行变得激昂,脸色由白转为赤红,拳头捏在腰际。
“他告了官,说我们不交租,里长、甲长引来官府的差役,把爹妈抓进了牢里,家里的东西全给收了。我大哥听说后,偷偷跑回去找大户说理,被大户打倒在门口,没人管,死了。”
他抬起了头,泪水流下来,打湿了衣襟:“我妹妹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吃的,饿了几天,扛不住了,就去地里偷东西吃,被抓住了,扒了衣服,吊起来打,给活活打死了。”
整个树荫下,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何思勤哽咽的声音在回荡:“我妹妹…...只有六岁,给活活打死了,活活的……打死了!”
他的泪滴到地上,好像一滴滴无色的血,浸透了泥土。
“我在上京的路上听说家里的事,只能偷偷哭,连家也不敢回,我回去的话,也会被抓进牢里去,欠了租子,不还清放不出来。”
“后来我在经过南直隶的时候,偷跑出来,做小工上了海船,来到鸡笼,我一直不敢跟我别人说这事,怕别人知道抓我回去,可是……我难过啊~”
他的泪水如瀑布一样落下,泪眼婆娑,人如筛糠一样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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