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什么，你老妈日思夜想的东家梦要成真了，她高兴还来不及。”赵聿生被黄纸烟屑吹迷了眼，远远投一眼父亲的碑碣，“换言之，赵聿然做不了婚姻里的笼鸟池鱼。她是个一生自由无人能降的性子，但老了总会孤独。与其空巢到死，不如让她做喜欢的事，也成就那份喜欢。”

        “你有个好本事……”

        若愚的戛然而止，叫某人眼神示意过来：什么？

        “能把自私自利说得那么无私大爱。”

        赵聿生不置可否地失笑。

        周一，温童成功帮阿公办理转院，当日户头上就流走了两万。

        医院大不乏待价而沽的陪护工。只是临到征用，温童尤为地谨慎，要知道伺候植物人最是考验耐心甚至人性，“吸痰还好说，他排便不行的懂不啦？”拣定一位老嬢嬢议价后，温童不住地给对方打预防针。

        对方直说晓得，类似这样的，她伺候不下二十个了。

        “那拜托您多点耐心，力道轻一些。有什么事了需要用钱了尽管跟我提。”

        如是苦口婆心完，温童还是不放心，付首款时又噜苏了两嘴。倒给对方叨得不快，“哦哟我说小姑娘，年纪轻轻地好几个舌头。在商言商一手钱一手货嘛，你要不乐意，自己照管他好了呀。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小年轻嘴脸我看多了呀……

        成天说忙，果真忙到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嘛？我看未必，你看起来条件也交关好的。”毕竟住得起病房……

        这话虽说不中听，却很在点子上。世人挣钱一味说为了提升生活、恩养家人，然而落实起来也只能顾此失彼。只可惜我们没有三头六臂，或者选了最懒惰折中的办法。

        懒惰于相信陪伴才最无价。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温童和护工谈拢后，陪了阿公半个钟头，又辗转去到何溪那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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