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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导 (6 / 7)

        画面在这里碎裂。山隘崩塌,积雪化成光屑,铁甲锈迹剥落成金粉。所有的白都退成了暖橙色的珠光——寝殿的珠光。

        顾筠睁开眼睛。暖橙光还在。月白睡袍还在。青黛还在。

        但青黛的手指停在她胸口——停的位置变了。不是膻中,不是乳根。是左乳上方,锁骨下方两寸,第五肋间隙。心尖搏动点。心脏离皮肤最近的地方。

        「你看到了。」青黛说。不是问句。

        顾筠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咙干得像被雪风刮过。「六年。你一个人在隘口等了六年。不是为了城,不是为了军令——只是为了卜师一句话。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你就等了。」

        青黛的手指在心尖搏动点上方停了一整次呼吸。她能感觉到顾筠的心跳从指腹下传上来。

        「后来那个人来了。晚了六年,但来了。」青黛的声音平稳,但大提琴的音色里多了一根共振的细弦。「三千年前她让我守五道门。三千年后她还让我守她。」

        顾筠低头看着青黛那只手——手背上没有血壳,没有冰渣,没有锈渍。但骨节分明的手型和三千年前雪地里握着长枪的那只一模一样。

        「如果我这一世没有走进秦岭——」顾筠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打算继续等。再等三千年。」

        青黛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

        没有解释。没有修饰。就一个字。语气和三千年前说「我等了六年」一模一样。

        顾筠把手从青黛掌心抽出来,反过来——把自己的掌心覆在青黛的手背上。龙纹贴住了青黛的手背皮肤。热度从龙纹渗进青黛的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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