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吩咐听着是惯常的敲打，字句之间，却透着一股连男人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生硬与紧绷。

        虞清看着男人背对着自己、微不可察轻颤的广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清浅、极冷静的暗芒。

        少年从容起身，拂平素白衣摆上的褶皱，端端正正地长揖及地：

        「臣，谨遵殿下法旨。」

        青石地上传来少年离去时极轻的脚步声，步履平稳，不急不缓，渐渐消融在殿外的风雪之中。

        空旷死寂的大殿内，殿门重新合拢。

        萧景珩依旧背身立在原地。良久，男人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死死定在那方残存着微弱草木冷香的案席前。

        修长的手指慢慢摊开，掌心赫然是四枚深深的月牙血印。

        萧景珩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溢出一声破碎而痛苦的低喘。

        他低估了自己内心疯长的恶念，更低估了那轮明月对他的致命引诱——

        那毒早已无声无息地浸透了他的骨血，逼得他清醒地在深渊边缘沈沦，一步，亦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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