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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 (1 / 2)

        执事把簿子摊在臂弯里等回话,笔尖在雪光里凝出一小点将滴未滴的墨。

        没人答。二十来个少年齐齐把下巴收了半寸,眼珠都不朝栏杆那侧转。风止行脚尖在雪里挪了半寸,又挪回去。站他后头那个最小的弟子偷偷把手心的汗在袍子上蹭了蹭。

        北风停了一瞬。

        所有人几乎同时动了,福盈也抬起脑袋跟着瞧去。

        廊下走出来一个人,身量高挑,生得委实齐整,论其年纪,不过弱冠上下。观其品貌,却似天仙谪落凡尘。

        满场都静了。

        仙人头挽云鬓,单只用了一根青玉簪子别着,缀着几缕水蓝、素白的长长飘带,直垂到胸前,随着步子摇摇晃晃,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妖娆。面皮白皙如玉,鼻梁高挺,唇若涂朱。一双眼睛生得似一泓秋水,又如寒星点点。眼睛半含半露,清冷孤傲,眼风鲜少往人脸面上走,只将目光落在唇瓣上。这哪里是寻常读书种子,分明是个能勾魂摄魄的玉面狐狸。

        身上穿着交领广袖的锦袍,内衬月白,外罩青绿,又搭着孔雀蓝与鹅黄的镶边,层层叠叠,皆是上好的绫罗绸缎,针脚细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腰间系着一条金线织就的绦带,悬着一块水头极足的碧绿翡翠玉坠子,又挂着一个繁复的金丝香囊。

        说他清冷,他偏偏衣着鲜亮、配饰繁复,满身红尘富贵气。说他轻浮,他那双蓝眼睛里又透着一股子洞若观火的凉薄与孤高。这种人,最是心高气傲,面上装得如闲云野鹤一般无欲无求,骨子里却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他若是笑,未必是真欢喜。他若是叹,也未必是真忧愁。

        “喵——!”

        少年们齐齐一激灵,来人照旧走他的。

        风止行用眼角瞥了同伴一眼,符麟宣把嘴攒成一个小口型,无声地说:看嘴,看嘴。

        执事已经转过身,双手把簿子呈上去,弯着腰回话,语速放得极慢,一字一字咬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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