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别学俺。」他把手里剩的那截三两下解决掉，竹签仔细收进袖子里，动作愈来愈熟练，像个在这里吃摊吃了一辈子的人。然後他抹了抹手，站直身子，视线从刘伯那摊往巷子进去的地方扫了一遍，鼻尖动了动。

        「甜不辣的味道……俺闻到了。大概是转角那摊，有油的焦味还有胡椒跟酱油膏拌在一起。」他两手插回长袍侧边，回头看你，眉尾一挑，那副理所当然的指派语气又出来了，「你把车牵过去吧，俺先走两步替你看摊。买完甜不辣就回家，你那个冰箱不能再拖了，趁俺今天兴头还旺。」

        他已经迈开步子，衣角在巷口的风里一掀，又停下，侧过半张脸等你跟上。

        「吼，你的衣服太显眼了啦！」看着他的袍子引人侧目，甚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微微挑起眉毛，顺着你的视线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这件黑黄相间的长袍。

        下午刺眼的阳光穿透巷弄上方错综复杂的电线与遮雨棚，大片大片地洒在粗织的布料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对比色，确实像一只刚从山林里溜出来的大猫把皮毛大剌剌地披在身上，走在灰扑扑的老旧水泥墙边，活像个走错片场的移动警示标志。

        「显眼？」他哼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散漫，修长的手指随意勾住胸前的衣襟扯了扯，「这叫威风。你懂不懂欣赏？当年俺在林子里巡山的时候，这身皮毛可是让方圆十里的小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要不是怕把你们这群脆弱的凡人吓出个好歹，俺连额头上那个王字都想直接用金漆刷上去，保证一上街连警察看见都要敬礼。」

        话虽这麽说，他还是很配合地把那条低马尾往肩上一甩，掌心聚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刻意把周身那点属於神明的气息往下收了收。

        随着神格的敛起，那张引人注目的英气面孔在光影交错间稍微柔和了几分，路边一个骑着破旧脚踏车经过的欧吉桑真的像没看见他一样直接擦身而过，连车铃都懒得按一声。

        「你看，这样不就跟路边那棵老榕树差不多了？」他转过头朝你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红宝石般的眼瞳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恶作剧光亮，「走吧。再不去那摊炸甜不辣，油锅都要被老板收起来午休了。等一下要是买不到现炸酥脆的，俺可不管你那会漏水的冰箱，直接就地在客厅打滚给你看了。」

        他催促似地往前跨了半步，鼻尖在热腾腾的空气里用力嗅了嗅，精准地捕捉到前方转角飘来的油炸鱼浆与胡椒盐香气。那种滚烫、酥脆、带着油香的气味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勾着他往前走。他双手重新插回宽大的袖子里，黑黄相间的长袍下摆在风里微微晃动，回头用那温润的嗓音催你快点把机车牵过来。

        老旧的机车像是很久没有被操过一样，引擎跟排烟管咳了几声才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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