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两手插着，就那样看着，鼻尖微动。

        「这个闻起来比热狗正经多了。」

        藜蔓下课到门口看见惹眼的金黄色火急火燎的冲过去。

        中午十二点的日头正毒，把柏油路面烤得泛起一层发亮的热浪。校门口涌出来的学生潮像开了闸的渠水，叽叽喳喳地把窄小的骑楼塞得水泄不通。

        温良恭就站在那摊蛋饼推车旁边，黑黄相间的长袍下摆被推车风扇吹得微动，一头淡金色的低马尾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冷光。他那张过於深邃英挺的五官引得不少路过的学生侧目，偏偏他本人半点自觉都没有，两手插在长袍袖子里，整个人微微前倾，红宝石般的眼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葱花蛋液，喉结极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余光瞥见那道火急火燎冲过来的熟悉身影时，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慢悠悠地侧过半边身子。

        「跑这麽急做什麽，靴带又要松了。」

        他的男中音混在吵杂的下课人声里显得格外乾净温润，像深山林子里穿堂而过的凉风。等你在他面前猛地刹住脚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他才微微垂下眼睑，淡金色的长睫毛遮住眼底那一抹得逞似的促狭笑意。

        「俺可没乱跑吓人。方才好几个穿制服的小姑娘路过，还夸俺长得好看，问俺能不能合照呢。」他理直气壮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朝旁边油烟直冒的铁板点了点，「而且俺很守规矩，一直在这儿等。老板说这个叫粉浆蛋饼，加蛋加葱只要三十五块。藜蔓，你书包夹层里刚好有两个五十块的硬币，俺隔着墙都闻到铜臭味了。」

        「你这张脸就有够惊为天人了，也不用做什麽事就能吓到人了好吗？」

        他丝毫不提自己早就在围墙外听见那句「神压床」的帐，只是坦然地朝你摊开白润修长的掌心，嘴角挂着像大金毛讨食般毫无愧疚的灿烂笑容。

        「买一份吧？就当是给刚才被你污蔑成压床恶鬼的神明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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