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已经低头去检查纸袋了。他把袋口掀开，凑近闻了一次，确认热狗还在，油味还没跑掉，才把它重新捏好，抱在怀里连同那瓶鲜奶。他往自动门走过去，经过那锅茶叶蛋时脚步慢了半拍，视线在那锅深褐色的卤汁上多停了一秒，还是什麽都没拿，直接出了门。

        「走吧，回去了。再晚一点，你明天就要爬不起来了。」

        自动门在外头关上，街上的夜风把他的长发吹起来一片。这一带的骑楼灯坏了一半，昏的暗的明暗交界切在他半边脸上，那头金发在阴影里反而显得更亮。

        「那个店员。」他站在你车旁边，忽然开口，「明天应该还会遇到。」

        他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替你按住龙头旁的置物勾，好让你把钥匙插进去。

        「俺不是说他。俺是说这条路。这条路上的每一间屋子里的人，俺闻味道就大概知道他们在过什麽日子。刚才那间店里有股老泡面潮掉的味道，还有医院那种药水味，两种混在一起。所以俺才没把他看太久，多看一眼他就要跟俺诉苦了。」

        他偏过头来看你，夜里的红色瞳孔映着骑楼外远处那排招牌的残光。

        「藜蔓，回去以後，那个布丁还算数吗？」

        「阿还有布丁!」藜蔓飞奔回去便利商店，店员都被他吓了一跳。

        藜蔓迅速的往鲜食柜拿了焦糖布丁，又拿了几个统一布丁。

        温良恭站在机车旁边，手还维持着帮你按住置物勾的姿势。

        自动门那阵叮咚的迎宾声刚响完，你就已经像一阵风似地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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