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他很干脆地跨上後座，长袍的下摆挤成一团，他伸手把袍子拨开，随手往旁边一搭，动作俐落得像已经做过几百次，「安全帽呢？俺看路上每个人都戴着一个塑胶碗。」

        你转过身去找挂勾上的安全帽，背後传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一点。

        「藜蔓，那间便利商店，真的有冰的奶吗？」

        「真的有，甚麽牌子随便你挑，还有鸡蛋，也是冰的。」

        听见「冰的鸡蛋」这四个字，整个人顿了一下。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微微睁圆，彷佛你刚才讲了违背天理的禁术。

        你把那顶备用的四分之三安全帽递给他。

        温良恭接过去，低头翻来覆去地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塑料外壳，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把那顶对他来说稍微偏小的安全帽套在头上，金色的发丝被胡乱挤在两侧，衬得那张精致英挺的脸蛋有些滑稽。他扣不上带子，手指笨拙地在那两个塑胶卡榫之间瞎搅和。

        咑的一声，藜蔓帮温良恭扣好安全帽。

        「这个东西卡住俺的下巴了。」他语气平静，但眉毛已经拧成了结，索性放弃，直接伸手抓住了你深蓝色外套的两侧衣角，「算了，不管它。你骑稳一点，要是把俺甩下去，俺就天天在你耳边念经，念到你发票连两百块都对不中。」

        藜蔓在前座翻了一个白眼，不中就不中!

        「蛋为什麽要是冷的？」他在後座微微俯身，下巴几乎要搁在你的肩膀上，淡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散开几缕，擦过你的颈侧，带来一阵冰凉与沉香交杂的触感，「蛋不都是热的吗？刚下出来是温的，煮熟了是烫的，放凉了就不好吃。人间现在连鸡蛋都要冰起来虐待？」

        发动引擎，老旧机车震动着发出低沉的咆哮，排气管的热气在潮湿的骑楼下漫开。温良恭的背脊在车身震动的瞬间明显绷紧了一下，抓着你外套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扯出褶皱，但他嘴上依旧不肯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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