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焕走进牢房。空气瞬间变了——冰冷潮湿，弥漫着霉味和令人窒息的恐惧。走廊天花板很低，摇曳的火把在石墙上投下跳跃的影子。牢房沿着墙壁排列，铁门上装着铁栅栏，窗户又小又脏。他步伐坚定，鞋子敲击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目光扫过门上的编号。

        他在相邻的牢房里找到了他们：温若在一个，他父亲在另一个。透过小窗户，他看到父亲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肩膀低垂，脸色苍白，满脸茫然。温若站着，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来踱去，脸上满是恐惧。

        苏焕走到牢房内岗的守卫面前──一个年轻、经验不足的守卫。他再次递交了命令。“这两个人。温若和梁。”

        守卫接过羊皮纸，这次是真的拿在手上了。苏焕的口水乾了。年轻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字。他抬起头看着苏焕。“你是编年史家？”

        「没错，苏焕。他们需要进行历史核查。五十年前的边界条约，一件繁琐的事。」他语气轻松，不以为意。

        守卫犹豫了一下。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喊叫──又有一个囚犯在闹事。守卫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开来。他心不在焉地耸了耸肩，把命令还给了苏焕。“好吧，带走他们。但在他们被送回来之前，你要负责看管他们。”

        他打开了牢房的门。

        温若的牢房门最先打开。温若踉跄着走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他看到了苏焕，脸上顿时涌现出如释重负和疑问。苏焕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十足，让他噤声。“别问了。跟我来。现在。”

        他走向父亲的牢房。门开了，父亲走了出来，看起来更老更软弱了。“苏焕？这是怎麽回事？”

        “父亲，是官僚失误，”苏焕平静地说道，“他们误把您带到这里来了。我奉命护送您回家。请您跟我走吧。”

        他走到两人中间，像个学者护送两位同伴，开始往大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走在山上。火把似乎烧得更亮了，阴影也更深了。他能感觉到其他守卫和囚犯的目光。他的脊背像冰柱一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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