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点，”苏焕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它们只是些树叶。”

        颜林的目光从苏焕的衣领移到他的眼睛。他那空洞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近乎孩子气的神情。「它们效率低下，」他说道，彷佛在诊断一个漏洞百出的作战计画。

        「它们很美味，」苏焕纠正道。他伸手握住颜林的手腕——那只刚刚以官僚般的精准处决了一个人的手——引导着他的手缓慢地、轻轻地摇晃。“像这样。”

        颜林顺从地接受了苏焕的引导。他的肌肤在苏焕的指尖下温暖舒适。他注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全神贯注。苏焕放开他後，延林继续做着同样的动作，只是速度慢了下来，但节奏却完全一致。水珠轻柔地洒落下来。

        真正的考验来自火。苏焕往放在小火盆上的深底圆底炒锅里倒了一点油。他解释了热度的重要性，以及油面闪烁的原理。延林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锅底的金属表面。

        “现在放蒜和姜。只是为了给油增添香味。动作要快，不然会烧焦。”

        延林手腕一抖，将切得参差不齐的蒜片扫进锅里。蒜片接触到滚烫的油，发出震耳欲聋的滋滋声。他吓得往後一缩，全身都颤抖了一下。苏焕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惊讶的神情，即便是在战场上也未曾见过。王子瞬间回过神来，身姿立刻恢复了笔直，但耳尖却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太过分了。苏焕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试图压抑，用手摀住嘴，但肩膀却微微颤抖。

        延林看着他。他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那不是愤怒的羞红，而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懊恼。「太……吵了，」他辩解道，语气生硬。

        「完美，」苏焕勉强说道，眼角泛起了笑纹。他还在笑，笑声在静谧的厨房里清晰而响亮。恐惧、惊慌、丝织巷的沉重——这一切都消散了，被这温暖而又充满雨水气息的荒诞感暂时冲刷殆尽。

        那笑声似乎比任何武器都更能彻底瓦解延林的戒备。他僵硬的肩膀放松了下来。看着苏焕的笑声，延林脸上闪过一丝惊奇。是他造成的。不是出於恐惧或控制，而是因为……无能。

        受到鼓舞，延林带着新的、灾难性的决心回到炒锅前。他放入胡萝卜和蘑菇。然後，想起苏焕叮嘱他“快速翻炒”，他抓起长柄铲，像士兵挖战壕一样，用力地、活塞式地翻炒起来。

        蔬菜四处飞溅。一朵蘑菇落在地上。一片胡萝卜从苏焕的头顶飞过。延林全神贯注於自己的工作，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少……少一点热情，」苏焕说着，微微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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