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两通电话，以参加学术会议为由清空了那几天的日程。他在那座城市最好的酒店订了一间楼层足够高的套房，夜晚的港口展示于窗下。他在当地歌剧院订了一个包厢，尽管对表演者和剧目有所怀疑。他从酒窖里挑出三瓶本不该遭受长途空运的酒，装入专用酒箱。

        这些安排本身也在向苏瑟传递一个信息：如果苏瑟想要他的陪伴，那么他得到的会是完整的黑尔，以及伴随他而来的一切。

        他想，以年轻人的修养，不需要说明，也能够理解这些安排所伴随的重量。

        到了约定的那天，晚上七点，在那座远离黑尔诊所的港口城市，苏瑟已经在歌剧院外等候。

        黑尔隔着人群在几十米外就看见了他。

        他安静地站在约定的雕塑下方。发型一丝不苟，身穿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衬衣和领带也是错落有致的深色，领口和领带上别着亮晶晶的配饰。

        他打扮得比黑尔想象的更加正式，低调而夺目的气质足以让人误以为是准备登台的男嘉宾。黑尔对此感到满意。他心想，即使演出不尽人意，他至少也有其他东西可以看。整个剧院最美丽的男伴正在看向他，并向他走进。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苏瑟依然叫他“医生”，黑尔则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随后两人一起走进剧院，苏瑟的肩膀维持在黑尔肩膀的三英寸之后，衣料几乎贴在一起。

        黑尔微微侧眼看向身边的年轻人。苏瑟大概有五英尺十英寸或十一英寸，比自己略矮半指。他的眉毛修过，脸上似乎画了淡妆，眉眼和轮廓比他印象中的更加艳丽，睫毛也比在无影灯下看到的更加浓密。经过过道，他的肩膀贴近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不似常见的香氛，而是混合着竹叶的清爽与松木的沉静的森林气息。

        一些擦身而过的目光略过两人之间，停留在苏瑟脸上两秒，然后停留在两个人维持微妙的距离上，意识到这并非一个可以搭讪的对象，目光礼貌地挪开。

        演出果然没有辜负黑尔此前的怀疑，而这些恰如其分的不足在晚餐时提供了比杰作更有趣的话题。餐厅是黑尔提前选的，菜肴与佐餐酒都颇为讲究。谈话氛围依旧轻松，避开各自工作的话题，按照以他们已经熟悉的方式进行。

        晚餐进行到甜点部分，黑尔放下酒杯，说这里的酒很好，但距离自己的标准仍有一些距离，这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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