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起身体，先是跪着，随后站了起来。天旋地转。脸颊传来阵阵剧痛——先是左边，接着是右边，仿佛留下了两道对称的烙印。他弯腰去提那个周末旅行包，包的重量差点又把他拽倒在地。

        麦克纹丝未动。他僵立在门廊上，举着的手缓缓垂下，胸口依然起伏不定。在琥珀色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苍老而凝重，仿佛是用某种曾经美好、如今却正在碎裂的材质雕琢而成。

        “麦克。”罗文的声音沙哑破碎。“我爱你。我知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知道这无法改变我做过的事。但我爱你。我很抱歉。而且我会——我会等。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会等。”

        麦克紧咬着下颌，泪水不断滑落。他没有说话。

        罗文转身沿着石板路走去。那个周末旅行包随着步伐撞击着他的大腿。车门打开，他滑进车里，引擎发动，车前灯最后一次扫过门廊——麦克依然站在那里，僵立不动，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细长。

        道路在黑暗中延伸。罗文驱车前往教职工招待所，脸颊火辣辣地疼，泪水模糊了视线，掌心里那把4B房间的钥匙依然冰凉。

        当罗文打开4B房间的门时，那把钥匙在掌心里依然冰凉。

        教职工招待所位于校园边缘，是一栋改建过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地板吱呀作响，暖气片在墙内发出像拳头敲击般的撞击声。他的房间在二楼——里面有一张铺着绗缝薄被的单人床、一张放着黄铜台灯的书桌，还有一扇可以俯瞰结冰方庭的窗户。有人在窗台上留下了一瓶干薰衣草。那气味淡淡的，带着粉质感，仿佛夏日的幽魂。

        罗文把旅行包放在床上。他没有拉开拉链，也没有打开台灯。他背靠着门站在黑暗中，听着暖气片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的左脸颊一阵阵抽痛，接着是右脸颊。那是两个巴掌印，代表着两种不同的情绪——第一个冰冷，第二个绝望。在开车来的路上，麦克留在他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留下的痕迹让他至今仍能感觉到皮肤上的紧绷感。

        走吧。现在就走。趁我还没说出无法挽回的话。

        罗文的双腿一软。他顺着门板滑坐到薄薄的地毯上，深灰色长裤的裤脚堆叠在脚踝处，指尖指甲呈乳白色平按在地板上。他发出一声干涩的抽泣——那声音空洞无物。他在麦克家门廊前已流尽了所有的泪水，如今胸口只剩下一阵空虚而隐痛的感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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