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前方。不是身后。就在前方，小巷与草坪交界的地方，一个人影踏入缺口，挡住了光线。

        保罗。

        罗文的心脏在开衫毛衣下剧烈撞击。他的脚步停住了。那一叠论文从他怀里滑落，散落在砖地上，书页四散飞舞，一支红笔滚进了一道缝隙里。他的双手变得空空荡荡，无力垂落。

        保罗朝他走来。缓慢，从容。他穿着那件同样的帆布外套，法兰绒衬衫紧绷在胸前。他紧绷着下颌，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罗文，神情里透出的不仅仅是愤怒。那是一种更贪婪、更耐心的神色。

        “你拉黑了我的号码。”保罗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闲聊，“还给我发了那个漂亮的小视频。挺有意思的。我猜是你男朋友的主意吧。”他在十英尺外停下脚步。这个距离足以堵住巷口，也近得让罗文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味和陈咖啡酸味的刺鼻气息。“但你刚才没给他打电话，对吧？”

        罗文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手机还在他口袋里。只要轻轻一点，就能拨通麦克的电话。他并没有敲击它。

        “我看见你了。”保罗又走近了一步。现在距离只有五英尺了。“看见你盯着我的卡车看。看见你掏出手机。又看见你把它收起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线牙齿。“你是想让我跟着你。你是想要这个。”

        “我没有。”罗文的声音低如耳语，破碎不堪。“我只是……我只是想逃走。”

        “不。”保罗缓慢而刻意地摇了摇头。“你选了条昏暗的小巷，而不是那个到处都是目击者的停车场。你没尖叫，也没拨打电话。你走进这里，就像是盼着我会在这儿等着你似的。”他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罗文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砖墙。退无可退。小巷的另一头在保罗身后，而保罗的身躯堵住了去路，就像一扇被死死闩上的门。“你不擅长撒谎，亲爱的。向来如此。连我妹妹都知道。她以前总说，你一撒谎脸就会变红。”

        罗文的脸此刻正涨得通红。他能感觉到热意顺着喉咙向上蔓延，爬上脸颊，直抵耳尖。他的阴茎在紧贴大腿处有了反应——同样的背叛身体的本能，同样难以忍受的燥热。他的身体根本不在乎什么承诺。他的身体记得保罗的手曾紧扣他的手腕，记得保罗的呼吸拂过耳畔，记得保罗曾骂他是“婊子”。

        “瞧瞧你。”保罗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罗文的嘴唇上……h.视线落在他喉咙处清晰可见的脉搏跳动上。落在他那剪裁合体的裤裆前——那里已然有了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你已经硬了。我甚至还没碰过你呢。要是你男朋友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会怎么说？你在那段视频里许下的那些承诺——‘我是你的，麦克，我是你的乖女孩’——可现在呢，你被逼在墙角，却对一个你本该憎恨的男人起了反应，甚至硬得支起了帐篷。”

        “住手。”罗文的声音有些破碎。他抬起双手抵在保罗胸前——就像在停车场时那样无力的动作，涂着奶油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帆布面料上张开。“求你了。我许过承诺的。我不能……”

        “不能什么？”保罗纹丝不动。他没有抓住罗文的手腕，也没有将他按在墙上。他就那样稳稳地站着，像座山一样不可撼动，温热的呼吸拂过罗文的额头。“不能让自己想要吗？不能承认那些丝绸衣物、精致妆容和漂亮耳环，其实就像一块写着‘来操我’的广告牌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不是他的乖女孩。你只是个女孩。仅此而已。而像你这样的女孩，需要一些东西。一些声音温和、住着豪宅的诗歌教授给不了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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