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普通人登基

        1987年12月16日深夜，汉城民正党竞选总部。

        大萤幕上的开票数据以令人窒息的速度飞快滚动。开票率突破八成时，全韩国的政治版图被分割得极具戏剧性：

        金大中在全罗道横扫了近九成的选票，金泳三则在庆尚道一骑绝尘；两位野党巨头各自在本土大本营大获全胜，却在汉城与首都圈杀得两败俱伤。

        最终的票数定格在萤幕中央：民正党候选人卢泰愚以36.6%的得票率险胜，金泳三28.0%与金大中27.0%紧随其後。

        「赢了！我们赢了！」

        总部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欢呼声，纸屑与香槟飞溅。幕僚们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而坐在沙发中央的卢泰愚，却只是缓缓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他精确地算准了一切——野党的分裂、国民对动乱的恐惧、保守派基本盘的凝聚。36.6%，这个在民主国家看似微弱的少数得票率，却在致命的制度缝隙中，为他敲开了青瓦台的大门。

        次日清晨，青瓦台官邸。

        全斗焕独自站在大厅的巨大油画前。电视里播报着卢泰愚以「当选总统」身分发表的胜选感言，镜头前的卢泰愚笑容温和，高呼着「伟大的普通人时代已经到来」。

        全斗焕看着画像中那个曾经唯唯诺诺、总是站在自己身後半步的同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普通人……」全斗焕低声自语，声音里夹杂着英雄末路的落寞与警惕，「泰愚啊，你用这个面具骗了全韩国，也骗了我。」

        门被轻轻推开，卢泰愚身穿一袭合身的黑色大衣走了进来。没有警卫，没有前呼後拥，姿态依然一如既往地谦逊。

        「阁下。」卢泰愚深深躬身。

        全斗焕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後，眼神锐利如昔：「恭喜你啊，卢总统。一心会几十年的愿望，在你手里用最合法的名义实现了。」

        「这都是阁下奠定的基础，没有阁下的果断与支持，就没有今天的第六共和国。」卢泰愚声线平稳，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全斗焕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卢泰愚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泰愚，权力是个怪兽。你现在站在最高处，外面有八百万没投票给你的选民，内部有野心勃勃的反对派，背後还有军中的弟兄。你打算怎麽处置我这个旧时代的独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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