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青瓦台密室内，这份宣言却如同引爆了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全斗焕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直播，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双手死死按着桌面，青筋暴起。在他的身旁，许学成与几名一心会军官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斥着被背叛的疯狂愤怒。

        「背叛！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许学成一脚踢飞了旁边的椅子，拔出军刀重重插在木桌上，歇斯底里地吼道，「阁下！卢泰愚把我们所有的成果、把一心会用血换来的政权拱手送给了反对派！他居然还提出要给金大中平反？他这是要逼我们去死！」

        全斗焕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喷射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就在此时，青瓦台大门打开，发表完宣言的卢泰愚独自一人，不带任何随从，步履平稳地走进了这间充满杀气的密室。

        「卢泰愚！」许学成拔出军刀指向他，厉声呵斥，「你这个叛徒！你未经全总统许可，擅自发表这种卖国宣言，你知不知道这是军法审判的死罪？！」

        卢泰愚连看都没看许学成一眼。他径直走到全斗焕面前，整理了一下西装，随後单膝跪地，深深地向全斗焕低下了头。

        「阁下，泰愚前来接受您的处分。」卢泰愚声音沙哑，姿态放到了最底层。

        全斗焕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同窗，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字眼：「泰愚，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你把直选条款给了反对派，等於是把青瓦台的钥匙交给了金大中和金泳三。我们一心会弟兄的下场，你想过吗？」

        卢泰愚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半点惶恐，反倒流露出一股洞察世事与人性的冷冽之光。

        「阁下，」卢泰愚声音低沉却字字句句像重锤一样砸在全斗焕的心口上，「如果我不发表《6·29宣言》，今天下午美军就会撤走对我们的安全保障，八百万国民会冲进青瓦台，许学成的坦克只要开进市区，我们所有人明天就会被挂在光化门的树上！」

        许学成脸色一变，刚想反驳，卢泰愚已经站起身来，逼视着全斗焕：

        「阁下！您以为给了直选，我们就一定会输吗？反对派现在看起来声势浩大，但金大中和金泳三这两个人的野心比天还大！他们能共享街头抗争的荣誉，却绝不可能共享青瓦台的宝座！只要给了直选，这两个人为了抢夺总统候选人，必定会撕破脸皮、彻底分裂！」

        全斗焕眼神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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