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问完这类话，会赶紧笑，补一句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她没有。她坐在那里等我的回答，神情温和，眼神却没躲。

        我说我也不喜欢认错，但还是得做。

        她点了一下头，低头记了几个字。我倒想知道她记的是什麽。

        那份薪资，她有理由要。

        我接着问行程、英文，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不过只要她抬眼，我仍会看见她听人说话的样子。她不急着抢答，答不完整便留着，也不把每个问题都当成一次必须赢的辩论。

        她已把做过的事说清楚，我翻过原先预备的问题，问起到职後的安排。

        也是这时，我开始担心她能不能待得住。

        海外的经验带回来，放进澜启这种规模的公司，究竟会觉得有空间，还是处处都不够？我们的客户不小，公司却仍有许多流程靠人记，事情一急，所有人都找我。我想要她来，也怕她来了才发现，这里和想像的差太远。

        我又说了一次，行业不好做。

        等她提醒我已经说了三次，我才发现，自己的警告比问题还多。

        她大概以为我在犹豫要不要录取。我确实在犹豫，方向却相反：若她问我这里能给她什麽，我能不能拿出足够好的答案？

        最後我照例说，後续会联络。她收起笔，起身拿包，走前将椅子推回原位。我送到门口，请周玉棠陪她出去，自己回到桌前。

        办公室安静下来，我拿起手机。客户讯息积了二十多条，第一条我读了两遍，才看懂是在催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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