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纸上的名字 (6 / 11)
粗布面,厚底,比陈恩礼脚上那双破了口、露出冻疮的旧鞋厚实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双鞋。
他想起夜里林掌事给他写的那个「恩」字,想起那个「礼」字写了三遍还是歪的。
他想起林掌事说「再来」时的语气,不凶,只是不耐烦,像在磨一件粗糙的东西。
他把目光从棉鞋上收回来。
「……是。」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压出来的。
吴太监把册子转过来,笔尖点在「陈狗儿」那一行旁的空格:「按手印。」
陈恩礼伸出拇指,按进红印泥,在「陈狗儿」那一行下按了指印。
印泥是冷的,带着一股桐油的气味。
吴太监在册上勾了一笔,把棉鞋和冬袜推给他。
陈恩礼接过鞋袜,退後一步,回到队尾。册上仍只有「陈狗儿」三个字。
当夜,陈恩礼穿着新棉鞋去了林掌事的厢房。
鞋里还带着一点新布的浆气,厚实的鞋底踩在雪地上,脚趾不再像从前那样针扎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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