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伦理委员会的审判 (2 / 6)
沈若薇坐在原位,面对迎面而来的羞辱与指控,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神情依旧冷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她微微抬起眼帘,平静地注视着高振远,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闪躲,更没有高振远预期中的羞愧崩溃。
「高副主委。」沈若薇打开自己面前的麦克风,嗓音清脆平稳,在广阔的厅堂内清晰传递,「对於您出示的行程纪录,我并不否认我曾前往陆先生的寓所与工坊。但您所做出的动机推论与伦理定性,完全割裂了个案处境的特殊性与临床干预的必要脉络。」
「脉络?」高振远冷笑一声,双手撑在发言台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什麽脉络可以合理化一个谘商师在深夜进出单身男性个案的住处?什麽样的治疗技术需要让个案直接触摸你的身体?沈若薇,不要用高深的学术术语来包装你失控的反移情!你这是在毁灭心理学界的专业防线!」
「高副主委,请注意您的发言用词与审查中立性!」
一声低沉而富有威严的喝止突然在旁听席中响起。陈泽生缓缓站起身,神情肃穆地走向发言台。全场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德高望重的精神分析权威身上。
陈泽生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扶了扶眼镜,转身面向主席台上的全体审查委员,语调沉稳而铿锵有力:「各位委员,我是沈若薇长年以来的个别督导陈泽生。对於陆淮安个案的复杂性,我有必要从深度精神分析与创伤知情照护的角度,向委员会提供专业补充。」
陈泽生环视全场,声音中带着令人信服的沉淀感:「陆淮安所患的述情障碍并非单纯的性格缺陷,而是童年期经历重大毁灭性创伤後,大脑自我保护机制下的极端心因性石化。传统的语言探索与认知重塑在这种防卫机制面前完全失效,个案无法将神经冲动转化为语言符号。沈若薇谘商师所采取的感官定向与触觉觉察引导,在国际创伤神经生物学界已有诸多前沿文献支持,旨在透过安全的实体边界重构个案的神经反射弧。」
陈泽生顿了顿,目光转向沈若薇,眼神中带着一位导师的沉痛与护佑:「在治疗过程中,沈谘商师确实面临了极度严峻的反移情张力,但她始终在督导架构下对此保持高度觉察。淡水工坊的接触,源於个案出现极端急性自残与精神解离危机时的紧急危机介入。将这种在深渊边缘抢救生命的高风险专业尝试,轻率地定性为违反伦理的私慾宣泄,是对第一线临床工作者莫大的不公与抹杀!」
「陈教授说得没错!」林思妤此时也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前,明艳的面容上带着毫不退让的锐气,「身为映心诊所的营运负责人,我必须严正抗议高副主委利用非法跟拍手段获取模糊影像、并在未经全面调查前就向媒体泄露风声的恶意操弄行为!这根本不是一场公正的专业审查,而是针对特定诊所与优秀从业人员的政治追杀!」
会场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白热化的僵局。陈泽生的高度学术辩护与林思妤的强势反击,让不少原本倾向定罪的委员开始面露犹豫,低声交头接耳。
然而,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高振远却丝毫没有慌乱。他冷眼看着陈泽生与林思妤,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讥笑。他早就料到这两位学界强人会全力护航,但他手中握有的,是足以彻底将沈若薇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致命王牌。
「陈教授,林总监,两位的辩才确实令人佩服。」高振远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份装在密封袋中的文件,在空中挥了挥,「但是,无论理论包装得如何天花乱坠,事实终究是事实。我们已经取得了上周五晚间,沈谘商师与陆淮安先生私下通联的高清录音碎片,以及在工坊内两人实质突破最後防线的直接证词。在具体的肉体接触与情感越界事实面前,任何精神分析的修辞都只是苍白无力的遮羞布!」
高振远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沈若薇,一字一顿地下达最後通牒:「沈若薇,我现在代表伦理委员会正式要求你回答:你与陆淮安之间,是否已经超越了专业界线?你敢在所有同仁与法规面前,宣誓你对他没有任何私人的爱慾与情感依恋吗?只要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当场公布所有证据,让全台湾看看你是多麽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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