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许穗儿找了个借口走了。

        “我有点事。”她从凌旭家沙发上站起来，苏打趴在她脚边不肯动，她蹲下来揉了揉狗脑袋，“明天再来找你。”

        凌旭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头都没抬：“嗯。”

        许穗儿拎起包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凌旭还是那个姿势，一条腿搭在茶几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苏打跟到门口，用鼻子拱她的腿。许穗儿蹲下来又抱了它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脚步轻了。凌旭没拦她，也没问什么事，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许穗儿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不用绞尽脑汁编了，省事。

        她先去了商场。

        商场里冷气开得足，许穗儿一个人逛，走得慢，看见什么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看。她买了一条裙子、一双鞋、一盒马卡龙。刷的是凌旭给的那张卡，刷的时候心里也没什么感觉，反正他给钱，她花钱，天经地义。拎着袋子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橱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白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看着像个被宠着的大学生。

        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了。许穗儿打车去了夜间动物园。

        她一直想去。白天太热，人也多，夜间动物园人少，还能看见那些夜行动物。她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看了猫头鹰、看了狐猴、看了在暗处踱步的豹子。狐猴跳到她面前的玻璃上，圆眼睛盯着她看，许穗儿对着它做了个鬼脸。旁边有对情侣在拍照，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说好可爱。许穗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一点也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从动物园出来快九点了。许穗儿饿了，打开手机搜附近，找到一家评分很高的火锅店。她走进去，店里热气腾腾的，人声鼎沸，好几桌都是成群结队的，碰杯的、说笑的、划拳的。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许穗儿说一位。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把她领到靠窗的小桌。桌上摆着一副碗筷，对面空着。服务员问她要不要放个玩偶，许穗儿说行吧。服务员拿来一只大熊猫玩偶放在对面，她看着那只熊猫，笑了一声。

        她点了一桌菜。毛肚、鸭肠、黄喉、虾滑、肥牛、脑花，一样不落。锅底要的麻辣的，红油翻滚，热气扑脸。许穗儿把菜一盘盘倒下去，涮好了捞起来吃，辣得吸溜吸溜的，额头冒汗。她吃得毫无形象，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嘴巴塞得鼓鼓的。对面那只熊猫玩偶静静坐着，许穗儿吃到一半还给它夹了一筷子毛肚放在碗里。

        “你也吃。”她对熊猫说。

        旁边桌有人看了她一眼。许穗儿不在乎。她在这个嘈杂热闹的店里一个人大快朵颐，爽得不行。手机搁在桌上，一直静悄悄的，凌旭没找她，宋昭也没找她。许穗儿吃完了最后一筷子肥牛，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觉得这是她最近最舒服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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