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学校的路仿佛穿行于一座鬼城。路上车辆稀少，行人更是寥寥无几。他的靴子在长长的人行道上留下了第一串脚印。他像个拓荒者，又像个猎人；而背包里的那个盒子，则是一份神圣的供品。

        他提前一小时到了学校。教学楼里死寂一片，宛如一座陵墓。他先去储物柜那边，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他不得不动用牙齿才摘下另一只手套。他收好外套和背包，却留下了那个装马卡龙的盒子，用僵硬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

        接着，他选好了位置。就在主走廊与通往高年级储物柜区域的通道交汇处。这是个绝佳的地点。只要张晓刚一转过拐角，他就能立刻看见对方。

        他背靠墙壁站立，将纸盒紧贴胸口。寒意已深入骨髓，化作阵阵持续的酸痛。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回味着两天前双唇触碰张晓刚脸颊时的触感——那个他印在对方脸上的、充满情意的吻。关于“更多”的期许。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学生们跺去靴子上的积雪，喧闹声在空旷冷清的空间里回荡。李蒙对这一切充耳不闻，那双泛着红晕的眼睛紧紧盯着角落。

        然后，他出现了。

        张晓刚现身了，在窗外积雪映照出的明亮白光衬托下，他宛如一道完美的、深邃的剪影。他的皮夹克上沾着些许正在融化的雪花。他穿着渔网袜的双腿裸露在短黑裙摆与靴口之间，皮肤想必因寒冷而泛起了鸡皮疙瘩。李蒙屏住了呼吸——那份美丽如此惊心动魄，仿佛重重一击，直击他的心口。

        张晓刚的目光扫过人群，匆匆掠过一张张面孔，直到视线落在了李蒙身上。他停下了脚步。一丝惊讶的神情在他脸上闪过，随即转为某种更温暖、更柔和的情绪。

        李蒙离开墙壁，向他走去；尽管双脚已冻得麻木，他的步伐却依然坚定。他没有打招呼，只是默默递出了那个系着黑丝带的白色礼盒。

        “给你的。”李蒙说道，因吸入冷空气，嗓音略显沙哑。

        张晓刚的目光从礼盒移向李蒙的脸庞。他看见了对方脸颊上冻得通红的皮肤，以及捧着礼盒的那双手——那是一种不自然的苍白。“李蒙……你的手。”

        “没事的。”李蒙露出一抹浅淡却真诚的微笑，“门被雪堵住了，我是自己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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