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想，这种执念让他从内而外感到温热。就让它痛吧，就让它灼烧吧。为了他，这份痛楚是值得的。

        他侧过身，蜷缩起来，仿佛怀抱着那具并不存在的身体，感受着那虚幻的重量，睡衣布料被撑得紧绷。入睡似乎成了奢望。偷看淋浴时的记忆与对未来触碰的幻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既折磨人又令人愉悦的循环。

        “明天，”他对着枕头低语，这个词既是誓言，也是一种威胁。

        清晨六点半，闹钟声划破了黑暗。李蒙猛地睁开双眼，浑身涌动着一股精力，那与休息后的精神饱满截然不同。他睡得断断续续，梦里尽是苍白的肢体与黑色蕾丝，但他感觉……很好，精神焕发。他掀开被子走到窗前，拉起了百叶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势头不减，覆盖了下方的街道，掩埋了停放的车辆，将原本脏兮兮的城市变成了一个洁净而静谧的世界。一股强烈而充满占有欲的喜悦在李蒙胸中涌动。下雪了。他可以为张晓刚做点什么——堆一个“雪人张晓刚”，既完美又苍白，那将是一尊雕像，让他能在真正的张晓刚到来之前，用目光虔诚地凝视与膜拜。他想象着张晓刚那充满喜悦的笑声，想象着他嘴上假装恼火、心里却暗自喜欢的模样。

        这种喜悦的心情支撑着他完成了晨间的例行琐事。他刷了牙，薄荷味辛辣刺鼻；他冲了个澡，速度快得水还没热透就结束了。他甚至和母亲及继父一起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吃吐司，听着他们压低嗓音讨论天气预报。

        “……门都推不开了，”母亲一边搅动茶水一边说道，“楼管说积雪堵住了正门。大概要到中午才能清理干净吧。”

        李蒙举着叉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中午？

        那个关于雪天早晨的温馨幻想瞬间破灭了。如果正门被堵住……他就没法在上学前见到张晓刚了。他没法陪他一起走路上学，也没法把放在柜台上那个精美礼盒里的马卡龙送给他。一整天的时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那是一片灰暗、没有张晓刚的虚无。嘴里的吐司变得味同嚼蜡，仿佛灰烬一般。

        他嘟囔着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餐桌，那股欢快的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一种令人心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这太糟糕了。这简直是最糟糕的一天。

        他穿上靴子和厚外套，跺着脚下楼去大厅一探究竟。外门被一大堆洁净无瑕的积雪封得严严实实。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眼前只有一堵厚实的白色雪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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