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纹丝不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微笑，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听着，怪胎，”马特说道，语气里那股戏谑劲儿消失了。“我们这儿正聊着呢。你还是赶紧滚蛋，去保护那些真正值得……”

        李蒙的拳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那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挥，而是一记短促、精准得可怕的勾拳，狠狠砸在马特的下巴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马特的头猛地向一侧甩去，唾沫和血点飞溅到旁边的储物柜上。他踉跄着后退，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震惊的闷哼。李蒙没有迟疑。趁马特因捂脸而弯下腰的空档，李蒙猛地抬膝，狠狠撞向那男孩的腹部。马特肺里的空气伴随着痛苦的闷响被挤压出来。他瘫倒在肮脏的油毡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走廊里顿时炸开了锅。女生尖叫，男生大喊。李蒙居高临下地站着，呼吸平稳如常，脸上的微笑分毫未减。紧接着，他开始踢踹——动作有条不紊却又残忍至极，一下下踢在对方的肋骨、后背和腿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马特的惨叫声变得含混不清，仿佛被硬生生扼住了一般。

        “李蒙！”

        张晓刚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尖锐而惊惶。他猛冲上前，目标不是马特，而是李蒙。他一把抓住李蒙的手臂，用力将他向后拽去。“李蒙，住手！快住手！”

        有那么可怕的一瞬间，李蒙试图抗拒，浑身紧绷，散发着一种狂乱而紧迫的能量。随后，他顺从了张晓刚的拉扯。他转过头，眼中那死寂般的空洞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紧接着目光变得柔和，注视着张晓刚。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跟我走。”张晓刚低声喝道，拽着他远离地上那个呻吟的人影和周围聚集的人群。他拖着李蒙——此时的李蒙已变得温顺平静——走进了最近的男厕所。里面空无一人。张晓刚将他推向洗手池旁的瓷砖墙壁，自己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你他妈刚才在干什么？！”张晓刚压低声音怒吼道，“你差点杀了他！”

        李蒙只是歪着头看着他。“他碰了你。他盯着你的……他还说了那些话。”他的声音平静，陈述着事实，“他不配那样做。”

        “我能应付那种混蛋运动员的调戏！”张晓刚用手抓了抓头发，心跳如鼓。“你没必要……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废了他。”

        “你当时很害怕，”李蒙轻声说道，“我感觉到了。你身上散发着恐惧的气息。然后……是愤怒。真正的愤怒。”他伸出手，指尖——指关节上还沾着些许马特的血迹——轻轻拂过张晓刚的面颊。“我会解决那些让你害怕、让你生气的事。”

        张晓刚身上的战意消退了。他顺势向那触碰靠去，闭上了双眼。体内原本激荡的肾上腺素正转化为另一种情绪，一种在腹部深处翻涌、灼热而又令人战栗的感觉。“谢谢你，”他低声说道，“谢谢你……出手相助。但拜托了，别做得那么过火。别为了那种事……除非我开口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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