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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振升认得他。
从前父亲议军事时,这人常坐末席,嗓门大,说话还急,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没少挨父亲的训斥。
有一回被赶出帐去,可过不了半日,父亲竟提着壶酒亲自把他寻了回来,后来又将一处要隘交给他守。
也不知那日父亲到底同他说了什么,反正此后他逢人便说,天下也只有大司马知他。
此刻他站在门板旁,嘴唇动了动,竟没能说出第二句话。
谢振升向前半步,挡住了照过来的火光:“大司马伤重,先让他歇息。”
“老将军回去吧。”谢振升没再催,只握着他的臂膀,将他带开半步。老将这才回过神,退到路边,随着门板转过身,低下头去,深深行了一礼。
“恭迎大司马。”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后几个字已有些哑,身后几人便跟着俯身,甲叶相碰,响了一阵。
谢振升低头看父亲,恰好见他左眼动了动,却不知是听见了,还是被火光晃着了,他便往持火把的军士那偏了偏身,挡住直照下来的光,扶着门板继续往里走。
老将没有再追上来。直到经过营门,谢振升回头时,仍见他低着头停留原处。
他原也想过父亲回营那一日的情景,旧部们在营门相迎,军中摆酒,诸将依次上前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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