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周然早已醒来,正注视着他 (1 / 3)
第三十章周然早已醒来,正注视着他
晨光透过清河山庄破损的百叶窗洒入,在地板上投下道道尘埃浮动的光影;周然与连玉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依偎纠缠。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的气息,以及两人欢爱过后残留的体味。连玉先动了动身子,当他从周然胸膛的温暖中移开时,受伤并裹着绷带的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抽痛,提醒着他的伤势。
他坐起身,灰色的行旅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一侧肩头。周然早已醒来,正注视着他。
“屋顶漏了,”连玉说道,嗓音因刚睡醒及其他缘故而显得有些沙哑。他指了指几步外木地板上的一处深色水渍,“我听得见滴水声。”
周然应了一声,舒展双臂,锁骨上的伤疤随之拉伸,显出一道苍白的痕迹。“我们会修好的。”
“是你去修,”连玉纠正道,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现在连拿勺子都费劲。”
周然的目光落在连玉那只裹着丝绸绷带的手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绷带的边缘。“得换些新鲜草药了。镇上的药铺应该会有。”
提到“镇上”二字,连玉心中泛起一种微妙的情绪——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带着戒备的好奇。在这破败的围墙之外,是一个他们未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眼中,他们不再是“将军”与“毒师”,而仅仅是新任知府和他的……伴侣。
两人用角落里那只破旧面盆里的水简单洗漱,动作透着几分笨拙的居家气息。连玉在系长袍带子时遇到了困难,那只完好的手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周然走上前,用他那双宽大的手熟练而高效地系好了腰带。那短暂的肢体接触,以及两人专注于这件琐碎小事时的神情,让连玉心头涌起一股温暖而宁静的悸动。他想,这便是另一种形式的亲密。
换上朴素陈旧的长袍后,他们迈步走出了屋子。
清河镇坐落于终年不散的薄雾之中,由一排排低矮的木构建筑错落而成。主街泥泞不堪,两旁摆满了售卖蔬菜、陶器和粗纺布料的摊位。行人步履缓慢而沉稳,当这两个陌生人经过时,他们的目光虽透着好奇,却并不显得冒犯。
那家药铺昏暗狭小,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根与苦味花朵的气息。当周然提出要买治伤草药时,店里的老者默默点头,没多问一句,便包好了一捆黄叶,又取出一罐气味刺鼻的药膏。正当两人转身欲走时,一个响亮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治那伤得用正经的敷药,光靠叶子可不行。还得找个懂行的人来包扎,结得系得够紧才成。”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双臂抱胸,身形健硕。她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既不柔和也不严厉——那是一张饱经风霜与劳作磨砺的脸庞。她将头发简单利落地编成辫子,衣着虽旧却很整洁;然而,她的双眼中却闪烁着敏锐而聪慧的光芒。她迎上周然那冷峻的面容与军人特有的威严气势,毫无惧色;又看向连玉那清秀的五官和缠着绷带的手,眼中亦无半分怜悯。
“我叫阿福,”她说道,既不行礼,也不寒暄,“我就住在离那座宅邸隔两户人家的地方。昨天我看见你们到了。那地方如今已是一片废墟,你们肯定需要人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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