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观众正陆续离场，脚步声被古旧的地毯消去了声响，低语交谈声在空荡荡的排椅间飘荡。

        索南先站了起来，向康那伸出手。康那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双腿感觉像玻璃做的一样脆弱。

        “去趟洗手间？”索南提议道，语气轻松随意，“我们出发前先去一下吧。听说雨势要变大了。”

        康那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索南注意到了康那那局促不安的扭动——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但他没有点破，没有让康那感到自己渺小、可怜或支离破碎，而是假装这个提议纯粹是为了他自己。一个随意的念头，一个突发的兴致，与康那那显而易见、令人难堪的生理需求毫无关系。

        “我——好。”康那咽下喉头的哽咽，“好，是个好主意。”

        两人穿过大厅，经过那台复古爆米花机和装在画框里的《卡萨布兰卡》海报，走向通往洗手间的狭窄走廊。

        刚从影厅那丝绒般的黑暗中出来，刺眼的荧光灯光让康那不由得眯起眼睛。

        男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空间很小——两个小便池，一个隔间，还有一个洗手池，池上的镜子边缘有些起雾。

        墙壁贴着黑白相间的六边形瓷砖，这种装饰艺术风格的图案与影院的外观相呼应。空气中弥漫着漂白剂和老旧管道的气味，还夹杂着皂液器散发出的淡淡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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