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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恐惧的沈默 (2 / 3)

        在机构里,拥有手机就是一种权力的象徵。慢慢地,在那些底层「小尾」的眼里,我俨然已经是个「大尾」了;而在真正「大尾」的学长眼里,我则是「均佑罩着的人」。

        但讽刺的是,从头到尾,均佑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这小子我罩的」。就如同他一贯的作风:不主持公道,不拯救弱小,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绝对的威慑。

        跟在他身边的那段时光,其实非常快乐。

        首先,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防备突如其来的拳头;再来,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在他的大房间里玩手机、打PSP,甚至享受大佬们专属的特权。

        当时,机构里有另一个地位也很高的「技术宅」学长。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居然从电脑教室里偷了一台主机上来,自己组装,还破解了如同网咖般的开机密码。

        这台电脑,全机构只有他能玩,均佑能玩,其他人连碰的资格都没有。而我,却有资格坐在旁边看。当他们两个都玩腻了、不想玩的时候,我甚至能接手玩上几把。

        有时到了半夜,他们会偷偷潜入二楼监视器的死角,撬开电脑教室的窗户,搬出四台电脑,几个人就缩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打起网咖。而我,依然获准在旁边观战。

        听起来或许很悲哀——大半夜不睡觉,只能眼巴巴地看别人打游戏。但在其他学员眼里,我是一个「有资格参与这场深夜狂欢」的人。这个「资格」,在机构里极其重要。对当时的我来说,偶尔能碰上几把滑鼠和键盘,已经是绝无仅有的奢侈。

        那段日子,是我在机构里过得最安逸的时光。

        原本规定晚上九点一到,我就必须回到「小家」睡觉。但我总会死皮赖脸地躲在均佑的大房里,直到门禁时间过後、两边的铁卷门都轰隆隆地拉下。生活辅导员见状也拿我没辙,索性就对我留在这栋主建筑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有甚者,每逢周末,只要社工和主任不在、轮到以昂老师值班时,他便会偷偷放我回奶妈家住上两天。

        但在机构里,要获得真正的自由,不只需要经过明面上「白道」的默许,更需要经过地下「黑道」的同意。因为惩罚「偷跑」这件事,通常也是大佬们用来杀鸡儆猴、展示权威的理由之一。

        但我每次从家里回机构,都会带上大量的菸和饮料上贡给均佑。明面上均佑收了东西、没有反对,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嘴,彷佛谁要是阻止我,就是阻止均佑拿到物资。

        但还是那句老话——均佑从来没有亲口对我说过一句「你可以回家」。

        然而,靠着走钢索换来的安逸,终究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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