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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气 (1 / 2)

        很快地,「没有人会打你」这句谎言,就被现实残酷地撕碎了。

        引爆点荒谬至极——仅仅是因为我倒掉了餐盘里吃剩的丝瓜。

        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了机构里某个学长用来向众人展示权威的绝佳藉口。听说他的智力稍微有些迟缓,在对我动手前,他嘴里狂吼着我根本听不懂的叫嚣,辞不达意、毫无逻辑。我甚至来不及搞清楚「倒掉丝瓜」跟他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整个人就已经被淹没在一阵毒打中。

        这一次,我虽然没有像之前那个学长一样被打到吐血断牙,但我依然被打得蜷缩在地,动弹不得。理所当然地,没有人来救我,更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从这顿打开始,我彻底被钉死在食物链底层的标签上,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沙包。

        他们开始用各种光怪陆离的理由打我、惩罚我:洗碗用太多洗碗精,打;跟着大家直呼某位老师「以昂」而没有加上老师称谓,打;他们对我叫嚣时,我闭嘴不答,打;我开口回话,还是打。

        我悲哀地发现,这群人跟我生母根本是一模一样的——他们就是单纯想打人。没有理由,硬掰也要掰出一个理由。

        日子一天天熬着。作为被归类在底层的「小尾」,我只能跟其他同样弱势的同学缩在一起。但我心里很清楚,在这座纯粹信奉「武力至上、拳头制霸」的丛林里,越是退让,就越会成为猎物。如果你不会打架,如果不愿意跟着欺凌弱小当作投名状,你就永远爬不上去;而爬不上去,就意味着必须永无止境地挨打。

        只能这样吗?我不会打架,更无法理解他们那种靠践踏别人来获取快感的世界。我到底该怎麽办?

        就在我陷入思考如何活下来的那阵子,机构里发生了人事变动——几个平常最凶狠的学长竟然集体逃跑了。

        三楼那间象徵绝对权力、历来只有拳头最硬的大佬才能入住的「大房」,就这样空了出来。没过多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搬了进去。他,就是当初我在二楼遇见的那位「均佑学长」。

        说实话,在那之前,他对我来说几乎是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我们之间只说过刚见面时的那唯一一句话。他不参与任何霸凌,也没人敢霸凌他;我们都在餐厅吃饭,他总是独自把饭菜装回二楼那间单人房里吃。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被边缘化的可怜虫。

        但奇妙的是,自从他搬上三楼、开始频繁出现在大众视野後,我才震惊地发现:所有人对他讲话时,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恭敬。就连那几个平时最跋扈的学长,在他面前也乖顺得出奇。

        久而久之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才是这间机构里真正的、唯一的老大。其他人,不过是些只敢欺负弱小的狐假虎威之徒罢了。

        但我从没见过均佑动手打人,甚至很少看他离开大房里的那张床。他永远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抽菸、滑手机,偶尔让几个学长进去陪他打打牌。他从不管事,不会去主持什麽幼稚的公道,当然也不会去拯救像我这样的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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