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烊後的客人 (3 / 7)
赊帐簿。恩慈想。老人家做生意,谁欠一杯咖啡都记着,很正常。
可是「欠一个道歉」怎麽赊?「欠送一趟人去义山」,又是谁欠谁?「欠一句话」,一句什麽话?
她做了十年帐,看得出来这不是收支簿。收支簿记钱,借方贷方,最後要平。这一本没有贷方。每一行都只有一个「欠」字,没有写欠谁。
她想了一下,明白了。欠的都是阿嬷。或者说,经过阿嬷的手。
这一本记的是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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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风铃响了。
铁闸还拉着一半,有人弯腰从缝底下钻进来,动作熟得很,像钻过几千次。是个老人,白色汗衫,卡其长裤,脚上一双蓝白拖鞋。他没有看恩慈,径直走到靠墙那张桌子,就在拿督公神龛里侧的那一张,坐下,拖鞋一蹬,一只脚盘到椅子上。
「秀英,照旧。」
恩慈站起来。「阿伯,我们打烊了。」
然後她补了一句。这句话她十三天说了几十次,每次还是很难说出口。
「阿嬷上个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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