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禐学长说，下礼拜他跟宥武学长会回盛和宣传他们学系举办的暑期营队，问我们要不要放学的时候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我们毕业。」苏昀絜提起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好像这事比她两个月之後的国外新生活还要来得值得期待。

        要三年了，依旧是这个样子。

        关媺垂下眼眸。「……算了吧，他喊的明显是你跟金予缇，我去凑什麽热闹。」

        「哎呀！哪是！」她的耳尖浮上一层红晕，心里那点事顿时无所遁形。「都是朋友，他说的当然也包括你。」

        等到了未来，某一天，坐在市中心一栋外表华贵的办公楼里、二十一楼、那堆满工作文件和成就的位置上，霎时，偶然看向窗外一片明媚的她，会不会想起青春时这段欲盖弥彰的悸动，然後感慨它终是一段能被放下的遗憾，又庆幸自己无名指上正戴着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从他那儿得到的钻戒？关媺看着苏昀絜，每次心里想的几乎是这麽些事，这些只有从她眼里才得以预见的事。

        「……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之後，等我去了美国，离这里这麽远，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麽样子……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关关。」

        不要告白，让他当个过客人，在你心里留下尚为美好的记忆就好了。她将这些思绪夹在不自觉紧皱的眉间，接着松开。

        她没答应苏昀絜，她是不想再见到吴禐了，甚至等不到去北方之後，现在就不想，但她没阻止苏昀絜拉着金予缇一起去赴约，就像苏昀絜自己说的，是最後一次了，她没什麽好担心的，一切都在照着计划走——

        所以说，她为什麽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关媺抬眼看向上方的招牌，不是那麽刺眼的白光从「a.m.」两字透出来，在这条夜色已至的街上，像月光。这间餐酒馆每到周末都挺热闹的，里面灯光昏暗，透过乾净的落地窗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她在外头装不经意地瞥了半天也没看见他们四人坐在哪儿谈笑，好在不只里面，店门外面也都是人，在候位的、在透口气的，她隐匿於其中，不至於让这副偷偷摸摸变为鬼鬼祟祟。

        好端端的，不去其他正经餐厅，选什麽餐酒馆呢！你们就算比我早几步满十八了，也还只是高中生、高中生！那两个浑蛋最好别给你们碰酒精！关媺咬牙切齿地在附近来回踱步，也不知道几人什麽时候结束出来，她得防着自己被看见，又得防着散场後吴禐会把苏昀絜给吃了，要是真能防成，还是乾脆毕业後去当特务算了。她就没做过这种事，怎麽成？

        想了想，她传了条讯息在三人的群组：你们别喝酒，要是我收到的第一则生日祝福不是来自你们的，我就哄不好了！

        没错，过了今天晚上十二点，就轮到她满十八了。这样，至少能有机会让她们保持清醒到午夜，而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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