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是个不相信永远的人，见惯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太明白——没有什麽是永远不变的，今天的盟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敌人，今天的繁华可能就是明天的废墟。

        她向来不让任何人走进自己的心，因为她知道，有了在乎的人，就等於有了弱点，而有了弱点，就等於给了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可此刻，她转头看着现正躺在地毯上那个缩在毛毯里的身影，她忽然觉得，就算有了弱点，就算会被人攻击，就算会受伤，也值得。因为这个人，是南浥。

        她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淡，在安静的诊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完了。」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南浥听到了，身体僵了一下，然後缓缓地、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从毛毯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向落地窗边的女人。

        「什麽？」她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一丝刚才缠绵过後的慵懒，和她平时冷静疏离的语气完全不同。

        商予漓带着一点笑意看着她，依旧靠在落地窗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的菸已经燃到了一半，灰烬落在地毯上，她也没有察觉。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告白，飘在安静的空气里，几乎要被窗外的夜风吹散。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这句话落在安静的诊疗室里，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南浥整个人僵住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落地窗边那个靠在玻璃上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她没有想到，商予漓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以为商予漓对她，不过是占有欲，不过是偏执，不过是「你是我的人」的宣示。她以为商予漓这种人，不可能真的爱谁，就像当初那个被商予漓处理掉的人说的一样——「像我这种人，不可能真的爱谁。」

        可现在，商予漓却告诉她，「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南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想说「你疯了」，想说「这不可能」，想说「你只是一时新鲜」，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商予漓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调侃，她是认真的。

        那个向来从容冷静、杀伐果断、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商家掌权者，此刻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用一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温柔语气，告诉她，「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南浥的心口猛地一缩，酸涩得几乎发疼，可紧接着，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暖的东西，从心脏深处慢慢弥漫开来，遍布全身。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商予漓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这样的满身风雨，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衬衫，肩膀中弹，却还能神色平静地低头抽菸，漂亮得不像黑道，更不像刚从枪战里走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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