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予漓坐在手术台上，看着南浥的背影，她看着南浥纤细的肩膀，看着她垂落的长发，看着她准备用具时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向来是个敏锐的人，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是南浥这麽明显的疏离。

        她以为南浥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以为给她一点时间，她就会慢慢消化，慢慢回到从前。可一周过去了，南浥不仅没有回到从前，反而离她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人硬生生挖走了，空落落的，凉飕飕的，怎麽也填不满。商予漓向来是个不懂得害怕的人，这些年在刀口上滚过来，她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把恐惧当成弱点，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动摇。可这一次，看着南浥冷淡的背影，她却真切地嚐到了什麽叫恐惧。

        南浥端着器械盘走过来，在商予漓面前站定。她没有看商予漓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动作熟练地解开商予漓西装的扣子，将受伤的那一侧露出来。左侧肋骨处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还在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手臂上的擦伤倒是不严重，只是蹭破了一大片皮。

        南浥戴上无菌手套，用棉球沾了消毒药水，开始清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她冷淡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消毒药水碰到伤口的时候，商予漓的身体很轻地绷了一下，可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南浥，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看着她专注的神情。

        整个过程中，南浥始终没有说话，没有问她疼不疼，没有问她为什麽受伤，没有像从前那样，在清理伤口的时候低声嘱咐她「下次小心点」。就只是这样，安静地、专业地、疏离地，处理着她的伤口，像是在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缝合针一针针穿过皮肉，商予漓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她素来耐疼，只是此刻，心口某处的痛，远比这皮肉上的伤要来得汹涌。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了。

        「南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南浥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很平「嗯？」

        商予漓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眼神，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她不愿意相信的事情「你是不是想走？」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南浥的手终於停住了。她握着缝合针的手指微微发紧，指关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商予漓脸上，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冷淡掩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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