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栋白色的房子，门口那棵橡树，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落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穿着谢明易给他买的裙子，站在那棵树下，等谢明易回来。他等了很久。谢明易回来了，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好看”，然后进去了。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他想跟上去，又怕谢明易嫌他烦。他站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站到天黑了，站到树上的叶子落完了，他还站在那里。

        他不是女人。他是男人。他不应该穿裙子。他不想穿裙子。但谢明易说好看，他就穿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原来知道自己是谁。他的名字就在嘴边，但他说不出来。那两个字是什么来着？

        “你叫什么？”矮的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谢尔玉张了张嘴。

        “你说话啊。你原来叫什么？”

        谢尔玉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眼前一片黑白交错。

        “我……”谢尔玉的声音出来了，很小，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我叫……”

        他卡住了。

        矮的人笑了。“你不会真忘了吧？”

        谢尔玉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不记得了。他真的不记得了。那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名字，他母亲给他取的名字，他不记得了。他脑子里只有“于白”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像刻在骨头上，怎么都抹不掉。

        谢明易说，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谢明易说，我有足够的权利和地位，我在家宴上宣布你的身份，没有人敢戳破。

        他不叫于白。他不是于白。于白不是他。于白是谢明易造出来的一个人，是一个被富豪收养的、有体面身份的、配得上谢明易的、不男不女的、穿裙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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