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偏僻的药圃内，残阳如血。

        紫嫣盘腿坐在枯萎的灵草丛中，双手结印，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虚无的灵气。她低垂着头，那一头带着银霜的长发散落在泥土里，显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枯槁。

        「……五蕴皆空，情丝斩断，忘川不渡，魂梦不还。」

        她乾裂的双唇不断翕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钢针。这不是在修炼，而是在用自己的元神去加固万年前那个残酷的「绝情咒」。

        只要咒语还在，嫣红就想不起她。

        只要想不起她，嫣红就能继续当那个不可一世、无牵无挂的魔尊。

        「咳！」

        紫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药鼎。她修为尚未复原，强行隔空施咒，无异於自残。

        晶莹且乾涩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万年前那个躲在她怀里、长发如墨的女孩。那时候的嫣红，会因为吃到一块甜的云片糕而笑得眉眼弯弯，会在他人的冷眼下，只缩在她的羽翼後，小声喊着「师姐」。

        「若是当年……我不曾对你动心……」

        紫嫣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破碎的悔恨。若是她只是个公正无私的大师姐，若是她在那场洗髓祭上真的秉公办理，或许嫣红早已遁入轮回，寻得一方净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了一个满身戾气、连灵魂都残缺不全的魔。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魔界沉渊殿。

        「哐啷！」

        嫣红正欲踏出大殿去亲自抓捕那个无名小仙，心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压制感。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带着药草的清苦与那种让她想跪地痛哭的温柔，生生将她体内狂暴的魔气按了回去。

        「是谁……在动本座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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