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冰场外的空气透着刺骨的寒意。

        林汐脚步虚浮地走向入口，视线忽明忽暗。她的呼吸沉重而灼热，每呼出一口气都像是带着火星。旧伤的剧痛与高烧的混沌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可那股近乎病态的执念，依然驱使着她准时出现在这里。

        「林汐！」

        早已等在门口的温雨萌脸色一变，快步冲上前。她甚至不需要靠近，就能感觉到林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正常的热浪。温雨萌心头一紧，猛地抓起林汐的手，那滚烫的体温像是一块烙铁，灼痛了她的掌心。

        「林汐！你在发高烧！你疯了吗？」温雨萌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愤怒。

        「滚开……」林汐试图甩开那只温暖的手，可她的手臂软绵无力，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了。

        「我带你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说……不用……」林汐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世界在温雨萌惊恐的呐喊声中彻底陷入黑暗。那一瞬间，林汐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唯一的温度，是那个死死抱住她、不断呼唤她名字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

        林汐在半梦半醒间动了动手指。鼻尖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耳边隐约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这不是她熟悉的冰场，也不是那间冷冰冰的家。

        她依旧觉得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混乱的梦境中，她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冰场，看着父亲的行李箱渐行渐远，看着苏婕挽着教练的手嘲笑她的孤独。

        「不要走……」林汐在烧得迷糊中，下意识地收紧五指，抓住了身旁那抹唯一的真实，「别丢下我……求你……」

        她反覆呓语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块浮木，死死扣住那只手不肯放开。

        当林汐终於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病房苍白的天花板。

        她转过头，看见温雨萌正趴在床边睡着了。即便是在梦中，温雨萌的手依然紧紧回握着她，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

        那一刻，林汐心里那堵厚重的、长满青苔的围墙，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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