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眉头一挑。「何以见得？」

        顾远指了指。「木柄磨得发亮，包布虽旧却只裹刃。不像锄，也不像杖。」

        老人先是一怔，随後哈哈一笑。「读书人，眼力倒是不差。」

        顾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书里……看来的。」

        老人点点头，望向他手中的兵书，悠悠道：「书能明理。」停了一瞬，又笑了一声。「也能把人读痴。」

        顾远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老人是在夸他还是在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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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段溪声

        老人缓缓走出书院，没有回头，一路来到书院前的小溪。溪水潺潺拍打着岸边青石。老人蹲下身双手捧起溪水，轻轻洗去脸上的风尘，又洗了洗手，随後坐上一块青石，将酒葫芦放在身旁，微微闭上双眼。

        书院里顾远重新坐回书案，翻开兵书低着头一页一页看得入神。老人微微侧过脸偷偷望了一眼——窗边那少年依旧埋首书中，彷佛整个天地只剩那一本书。

        老人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低声笑道：「痴。」

        说罢他放下酒葫芦，拿起木箫轻轻放到唇边。箫声悠悠响起，起初如溪水缓流，轻柔而悠远。渐渐地音律变得苍凉，像一名远行之人一步一步走过山河，孤身一人不知归处。忽然箫声一转，节奏骤然急促，彷佛万马奔腾刀兵齐鸣千军冲杀。可片刻之後又重新归於平静，只剩溪水依旧流淌。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顾远！回家啦！」

        顾川一路小跑而来，停在书院门口。原本还笑着，可听见箫声，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他望向溪边静静听着，直到最後一个音缓缓落下，才忍不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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