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颤，话筒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直到对面叫了他好几声，方衍才回过神。

        「??我爸说了什麽？」方衍下意识开口。

        哎呀，都不是什麽好听的话，他只说让你回来一趟??」妇人含糊其词道，语气温婉却总让方衍联想到滑腻带腥气的鱼。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麽非得打这通电话告诉我？

        方衍咽下心头的质问，沉声道：「还有其他事吗？阿姨。」

        那个??小衍啊，你也知道你弟弟最近要会考了，需要静下心来读书。我想着你的房间也没在使用，正好空出来给小骏；刚好你要回家，也顺便把你房间的东西收拾一下——

        方衍不想再听下去，直接说：「我没空回去，房间里的东西你想丢就丢吧。」

        语毕，也不等对面反应，他就把电话挂了。

        汽机车从身边呼嚣而过，带起沈闷的废气呛进脾肺，他被刺激地咳了几下，呼出的、x1进的全是浊气。

        这世界似乎对他总是没有好脸sE，总在他看见光的时候，让他跌回YSh的洞窟里。

        挂断电话後，方衍心神放空，戴上安全帽，发动机车，任由身躯自动导航，一路往他贫瘠的套房驶去。

        此时刚过正午，暮春的太yAn不烈，但已经开始让人发汗，道路两侧的木棉花正盛，轻柔白絮四处飘荡，搔人鼻尖。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以为这就是雪，便天真的逢人就说自己看过雪，换来其他小朋友羡慕的赞叹，孰不知那只是随处可见的飞絮。

        那个时候，他爸还愿意接他上下学，他会让他站在机车脚踏垫前，每当春季就被木棉絮扑满脸，觉得自己被雪眷顾。

        後来他才晓得，他以为的眷顾都是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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